又想了想,看城市設施建設都還可以,但還沒去過醫院,也沒有力的證據去說服。
掛斷電話,客房的門被房卡刷開了。
江讓來接了。
*
夜晚,月亮得極低,天空昏暗。
季夢真吃了頓江讓加價四百買回來的肯德基。
江讓說是因為今天天氣不好,能見度不高,又有風,騎手送進來花費的力更多,所以加了一百才有騎手愿意接單子。
他從后門出了飛行基地,穿過一片樹林,才拿到肯德基。
為了值這麼一頓,兩個人點了好幾百的餐,自己又吃不完,干脆分給飛行隊還在位的同事們,那場面像結婚辦酒宴請賓客,還真有同事在接過一杯可樂時對他們說&“恭喜恭喜&”,聽得季夢真害。
害呢,又忍不住笑。
季夢真笑起來一張臉明艷清,像融化的冰雪,讓人挪不開眼。
江讓帶季夢真見過大家了,小心眼兒了一陣,決定不藏著掖著,直接把季夢真往活室里帶。
于是五六個人聚集在一塊兒,有的打臺球、玩游戲,有的和他們湊一張桌子啃漢堡。
季夢真看了圈四周,捋起垂到側臉的碎發,眨眨眼,用手肘了江讓,&“你那個室友呢?&”
江讓瞇起眼,略微不爽:&“問他干什麼。&”
&“好奇啊,他今天怎麼不在?&”季夢真聞到一醋意,馬上改口,&“你們今天也有人飛行去了?&”
&“對。不過不是旅游線,是有事兒。&”
江讓一說&“有事兒&”,不說明白,季夢真也就不問了。
抬眼向窗外灰黯的天空,總覺沉沉的,像一塊浸的手帕蒙住了這片神圣的土地。
季夢真皺了皺鼻子,&“不是吧,這天氣還飛嗎?&”
你們公司榨員工不分天氣,也太沒人了。
是沒學過飛行,但今天這種比通宵好幾天還暗沉的天,一看就不適合啊,這種天氣,放季那條老狗去跑高速他估計都犯怵。
&“本來今天的計劃就不是他的,是隔壁隊的,&”隊里有同事接話了,手過來拿薯條蘸番茄醬吃,&“隔壁隊那老飛的媳婦兒生了,今天上午的航班趕回鄭州,他們隊又來不及改計劃,就問我們借了小崔去。&”
趕回鄭州?
意思是兩地分居,產假也沒來得及提前請,突然有這麼一檔子事兒,只能趕回去。
江讓看沉思,猜到在想什麼,故作輕松地笑笑,了手背,低聲道:&“像我們這種在高原的,突然請事假只能有四個理由。&”
說罷,那個同事出手掌,手指挨個豎起來,&“生、老、病、死。&”
同事話音剛落,活室的窗戶玻璃發出&“嘩啦&—&—&”一聲脆響。
窗扇被過于狂烈的風吹得砸向窗欞。
室所有人頓時一怔,齊刷刷放下手里的食,面面相覷。
氣氛如一潭死水般寂靜。
季夢真深呼吸,一顆心在狂跳。
有人嘀咕起來:&“早晨有看氣象的去讀天氣,沒聽說有這麼大風啊&…&…&”
這人被旁邊的隊長一撞,&“還愣著干嗎啊?藏區氣象復雜多變,變個天兒還得給我們提前打招呼麼?都別吃了,起來起來!&”
隊長里還咬著漢堡,他低頭匆忙咬了幾口,&“里還有東西的都給我嚼干凈了!&”
江讓他們飛行隊隊長姓宋,宋裕,四十多了,平時干什麼事兒都是牽頭的,實打實的老飛,理過不飛行事故,是大家的定海神針。
楊柏叼一煙坐在臺球桌前。
相較眾人的兵荒馬,他淡定許多,手里拿著臺球桿子轉了轉,背到后去,像極了古時候將領出征手持一把青龍偃月刀。
&“宋隊,要準備嗎?&”楊柏抬了抬下,煙還咬著。
宋裕問:&“今天外場出了幾架?&”
楊柏掐指一算:&“三架吧,不過飛得不遠。&”
隔壁隊有人說:&“哎呀,這天氣不至于吧,上個月那回不也沒出什麼事兒。&”
江讓默不作聲,從凳子上站了起來,猛喝了幾口可樂,再咬兩口,接過季夢真遞來的紙巾。
季夢真心慌,抬頭去看江讓,江讓握住的手心,安了一下,低聲道:&“沒事。你就在這兒等著我。&”
活室里吵吵嚷嚷,有些人全然不覺得有什麼問題,有些人張得不作了,直愣愣盯著窗外看。
風沙飛揚,夜后的天氣越來越差。
猶豫了不到一分鐘,宋裕抬手招呼起自家隊員,&“二隊的換上飛行服,跟我去機場等著。萬一有事兒呢?賭不起。&”
&“是!&”江讓站定,準備走。
一支細長的臺球桿擋在他面前。
楊柏取下了煙,用球桿把他往后敲了敲,瞇著眼吐煙圈,道:&“你去什麼去,生瓜蛋子,飛過幾次復雜氣象啊?你媳婦兒都來了還去?你沒飛過那邊,去了也是搗,給我老實呆著。&”
&“家屬都來了,你就好好待著吧。出事兒一直都是老飛去。老帶新,老帶新,沒有出了事兒師父還要徒弟往前沖的。&”
這句話是江讓的師父向知洋說的。
他相對穩重,氣質和江讓較為接近,這時候正不疾不徐地,拿著手機翻閱氣象消息。
&“不行,崔辰今天也是第一次飛那條線,&”江讓微微著氣,&“就算用不上我,我也得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