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天氣愈發愈冷，崔辰還怕涼，經常在塔臺喊腳疼痛，讓后勤煮熱乎的餃子吃，一來二去，大家倒都覺得他是在開玩笑，借著腳疼在饞，都寵著他又逗他，崔辰也不在意，有吃的就行，只有江讓知道他是真的疼。
當時山林俱寂，濃煙滾滾&…&…
江讓從刀尖上搶奪回崔辰一條命，明白他傷得有多重。
天之驕子跌下云間，也會喊疼會流淚。
&“沒事，我不是怪你，&”季夢真抬眼，&“他還得經歷許多這樣的事，才能把過不去的坎兒邁過去。&”
過了會兒，門傳出細水管在沖水的聲音。
門鎖一打開，江讓正埋在洗手池邊吐出一口漱口水，舒服多了，頭發和臉頰全部被冷水淋了一遍，雙手撐在兩側，一滴滴刺骨的水順著他鼻尖往下流，墜落進下水道。
季夢真手他臉，冰涼的。
再往下手，手也冰涼的。
的手指到江讓的掌心，撓了撓，下一秒直接被江讓拽著胳膊摟進懷里。
江讓不顧屋有沒有旁人，一只手著披散在后背的長發，另一只手牢牢抱住肩背，臉埋進脖子。
整個人都依靠上去了。
終于，江讓的呼吸平緩了一些。
在外人面前沉穩、不會被擊破的江讓，在面前變了一只需要溫安的絨小熊。
季夢真并沒有責備他拿冷水沖腦袋，只是輕拍他的背，&“明天要是發燒怎麼辦？&”
江讓嗓音低啞，悶悶的：&“&…&…打退燒針。&”
&“我給你冰寶，然后拍下來發朋友圈。&”季夢真語調輕松的笑笑，&“吐舒服了沒？舒服了就回家。&”
江讓點頭，在上找到些歸宿，抱抱得更，&“你怎麼來了？&”
&“現在才想起來問？&”
&“現在腦袋才清醒一些。&”
季夢真著他的背，順氣兒似的往下拍，抱得安心舒坦，&“崔辰給我打的電話，說你下飛機就不舒服，我就來看看，反正也下班了，路也不遠&…&…&”
不遠嗎。
走繞城高速限速飆過來也半個小時。
接到電話都沒來得及換職業套裝，去更室拿起平底鞋就往停車場走，順帶拐走了季世榮給總經理辦公室新招聘來的司機。
司機是個年輕小伙，專門跟季夢真和季，誰有事跟誰，有了司機，季夢真才懶得開車了，天天跟哥搶，車上放了好幾包薯片，一坐車就在中間的沙發座椅上吃薯片。
&“江讓你別看我，我錯了，&”崔辰巍巍地舉手，被一口狗糧塞得悶氣短，訕笑，&“是我打電話的嫂子，電話是從家屬聯系名單上翻的&…&…&”
陳峻寧不準江讓的脾氣，搭腔道：&“你這樣子，誰放心得下？肯定要聯系家屬啊，可別怪我們小崔多事。&”
&“沒事，麻煩你們了。&”
江讓松開季夢真，指尖卷起一撮長發，眼看著它從指落了，微忖片刻，&“不過你能這麼擔心我&…&…&”
季夢真一手指指著他，&“別裝。&”
說完，&“嘶&”一聲，斂眉，低頭看了眼腳踝，疼得想打滾兒。
&“我？裝什麼？&”
江讓握住的手指，忽然后退一步，還滴著涼水的那只手掠過后背，順勢彎腰，另一只手從膝蓋后穿過，毫不費力地把打橫抱起來。
也不是第一次被抱了。
季夢真本來就腳疼得不想站，江讓恰好給了個示弱的機會，干脆直接像在拉薩時那樣，胳膊摟住江讓的脖子，盯著江讓，臉頰綿，往他敞開的飛行服領口上靠。
了一大半，幾滴未干的水珠從他分明的棱角垂落&—&—
垂了一滴在俏的鼻尖。
季夢真。
嗯，料子太，還是很硌臉。
看著一線頭冒出來，季夢真心里，想扯。
江讓瞄一眼在外的腳踝，&“扭了？&”
&“這麼疼，我覺是斷了。&”
季夢真放語調，呼吸溫熱，&“你沒事了就抱我去車上。&”
江讓點頭，瞥了一眼還沒有自覺退下的兩個超級瓦電燈泡，角上揚，有種微妙的喜悅，&“那，我們先回家了？&”
被抱著一步步往板房外面走，季夢真牢牢環住江讓的脖子，生怕掉下去，一雙眼亮燦若星，看著一臉無語的崔辰。
&“靠，江讓你得意什麼！&”崔辰一步追上去，笑著罵，&“在拉薩就給我秀秀秀，回城了還秀秀秀，不知道要吃你多斤狗糧&…&…&”
崔辰看了眼滿臉&“臥槽江讓居然是這樣嗎&”的陳峻寧，吹一聲口哨，&“走吧，峻寧哥，我和江讓兩個經歷過飛行事故的人，可要麻煩你多多照顧啦。&”
&“比起那種渾打鋼釘的，你很幸運了。&”陳峻寧道。
崔辰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，樂了，&“我這不也差不多嘛。&”
江讓懷里的味道很讓季夢真心安。
上車了，不坐中間兩個沙發位，而是扭著江讓去了后排，全程半躺在他懷里，溫隔著傳遞。
江讓長手長的，在后排坐得仄，也心甘愿，時不時親鬢角，為自己剛才的失態道歉。
這男人在的環境中待久了，領口有一青草地混合的氣息，清涼的薄荷味淡了，季夢真聞得心頭，&“困了？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