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幾年不見，我都長高了，如果你還在的話，估計我就比你矮小半個腦袋吧？你看，我哥是不是變得老氣橫秋？江讓呢，在西藏飛了那麼久，還變白了&…&…你們男人有時候還真是反人類&…&…&”
小聲說著話。
又極說這麼多話。
&“對了，有時間的話，你記得給江讓托個夢，讓他早點放下心結，真正地藍天。他和你關系最親，共同語言最多，你肯定舍不得看他這樣的。&”
照片是塑料封過的，立不住，風一吹就跑，季夢真只能拿季放的白酒一邊角。
才放下，肩膀被人撞了撞。
只見喬明弛一張臉藏在藍格子圍巾里，眉梢高挑著，眼中亮晶晶，&“季寶貝你隊，上后邊兒排隊去。&”
盡管他一臉人畜無害，這技能卻對季夢真沒用，季夢真就不讓他，&“你明明是仗著自己個頭大就我&…&…&”
喬明弛趕躬下子，把手里一張A4紙放到照片邊，故作兇狠，小聲念叨：&“路識炎，你他媽得先看我的，這是我才拿的市局優秀警察表彰！今年暴雪，山里特別兇險，那邊是你的老家，我記得的。我一想到你，置之死地而后生，一咬牙，我救人還上電視了，我&…&…&”
&“江讓也救人了呢，還天天救人，&”季接話，&“你們兩個是立功了，什麼時候也給我個機會啊&…&…&”
路識炎生時雖然格比江讓還冷上一個度，但單純善良，遇事從不袖手旁觀，從小就是&“學雷鋒&”、&“區三好&”這種獎的顧者。
這幾年看下來，江讓倒是越活越像路識炎的樣子&—&—
勇敢、良善，常懷一顆赤子之心，永遠是下明朗的那一個。
他好像拿過了接力棒，也背上了他所珍視的包袱。
顧宛在旁邊笑彎了腰。
捋開風吹得遮擋眉眼的頭發。
蹲下子，顧宛拿起喬明弛那張紙&—&—
彩印的。
印的是喬明弛那張公安局頒發的證書。
證書鮮艷奪目，上面警徽璨璨而爛爛，一如路識炎當年口的那朵大紅花。
顧宛吸吸鼻子，覺風冷，吹得眼鼻泛酸，嚨里像吃了蓮子心般苦楚。
&“不許哭，&”喬明弛驀地扭頭指著，&“大過年的，哭什麼哭！快出你的禮！&”
&“我&…&…我倒沒準備太多。&”
顧宛又是第一個紅了眼眶的，懷里帆布包里揣了一大堆東西，&“就是這兩個月打工賺了點兒錢，哼，算是完完全全靠自己吧？我買了一塊運表，還有些時令的水果。&”
手里水果黃澄澄的，端正地擺到了墓碑前。
說著，顧宛招呼季過來幫忙，&“在這旁邊挖個坑埋進去吧？&”
&“真表？&”季隨手從旁邊撿了樹枝，撬出幾抔土堆在一旁。
長樂山才下過雨，地面青草濘，泥土潤。
一腳踩下去，會留個不淺的印記。
路識炎這個墳已經不再是新墳，墳前的石板路上卻全是腳印。
這漫山遍野墳墓滿地，思念無聲，一眼過去便知道，誰惦記，誰來過。
&“是啊。&”
顧宛蹲下來，羊針織擺拖曳在地，&“我念大學的時候，拿獎學金給他埋過一塊。是那種可以生質降解的。我想著這幾年肯定都用壞了，所以再買塊新的&…&…&”
季夢真在旁邊默默不語，看他們兩個人在墓碑前挖坑。
記得上中學那會兒，流行Swatch、卡西歐，班上家庭條件好點兒的同學人手一塊，季夢真自己也有一塊明的，戴久了，表帶就黃了。
路識炎沒有，也從來沒說過什麼，只說不需要，但經常下午放學一起打球的時候，他總會借季的表看時間，怕晚自習遲到。
&“這個不知火①呢，是他家鄉那邊產的。&”顧宛托腮，眼睫隨發在灰藍背景中劃出一道弧度，&“他可能好多年沒吃到了吧。&”
說完，肚子，&“有點了。&”
也許是條件反，季夢真看見顧宛肚子，自己肚子也了，用胳膊肘，&“甜麼？整一塊我嘗嘗。&”
顧宛剝好橘子，往季夢真里喂。
季夢真嘗了幾口，掰下一瓣橘子，手，站起來朝江讓走。
江讓從上山開始就沒怎麼說話，一直跟在后面。
他聽說路家父母后來生的小孩也是個男孩兒，今年差不多也快上兒園了。
江讓去年春節私下里去看過一次，塞了紅包，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。
人有初心，不會忘記一開始就在邊的人。
&“嘗嘗，給路識炎的橘子。&”
季夢真的手指到江讓的，冰涼，輕聲發問：&“甜嗎？&”
如今眼前七人一山川&…&…
天地無比遼闊。
江讓怔了怔，張咬住那一瓣橘子。
&“甜。&”他低聲道。
作者有話說：
①不知火：柑橘品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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◉ 95、紫&·工作日
第九十五章
吃完不知火, 銀盆里的紙錢也燒完了。
現在山林防火管束嚴格，對祭祀的要求不像以前那般了，那銀盆是他們專門帶來的, 還是喬明弛一張巧好說歹說，長樂山消防才答應讓他們帶去燒點紙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