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4章

第244章

一雙大而有神的杏仁眼,正盯著湯鍋上方裊裊升起的煙霧&—&—

人生幸事不過如此。

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。

不計較得失,不計較未來,更不用計較被消磨掉的時或友,都不需要等待。

如果能這樣就好了。

顧宛泄氣似的嘆一聲,坐直子,手繞到季夢真肩膀,玩兒頭發,&“咳咳,我說件事兒啊。&”

&“你說。&”

夾一塊文昌

他夾的是,是最最香、最多的部位。

顧宛話到了邊,因為他此舉停留幾秒,想了想,還是說:&“我買好票了,五月中旬走。&”

話音落下,顧宛拿出手機,展示機票信息。

&“啊,&”季夢真只匆匆瞟了一眼購票界面,看都沒仔細看時間,扭頭往顧宛頸窩里拱,&“&…&…都不能陪我過生日了。&”

&“五月中?那麼快?&”喬明弛說。

見季埋頭喝湯沒吭聲,江讓說:&“需要準備些什麼帶走?票我看看。&”

他說著,拿過手機來看,季夢真又吸吸鼻子,像袋鼠,一偏,往江讓上靠過去,眼睛落到&“經濟艙&”三個字上,不可置信地看了顧宛一眼,又看看票。

夾菜的作稍稍一滯。

&“不是頭等艙啦。&”

顧宛抬起眼來,眼神純澈明凈,相比之前黯淡卻仍有一磨不掉的靈氣,&“我想著頭等艙得多花好幾萬呢,就找我爸報了帳,自己再省下來點兒。&”

&“宛宛。&”

安亭結束了沉默。

顧宛沒應聲,只是戴上塑料手套,拿起季先前夾的那一筷子,咬一口,再盤著輕輕左搖右晃,著安亭傻笑。

他們的宛宛也是&…&…真長大了啊。

可是為什麼長的代價總是那麼大呢。

安亭托腮,笑了,&“我們一定去送你。&”

那一夜,飯局一直搞到凌晨方才散去。

江讓和喬明弛知道季不好,主留下來搭配著收拾了碗筷、廚余垃圾,兄弟倆又專門上三樓,問季要不要出去打球發泄一下?

說不用了,自己出去煙。

于是他一個人坐在別墅門前的臺階上點燃一個煙,悶不作聲,坐了好久好久,坐得凌晨的水從花瓣上滴下,季才回頭往樓上看一眼,江讓和喬明弛竟還趴在那兒看他。

沒事吧?喬明弛問。

沒事。

踩滅煙頭,撿起來灰,仰頭對著他們笑。

城氣溫回暖的那一天,季照例接顧宛下班。

他的奔馳S沒往月虹時代的方向開,而是朝濱江那一條綠道去了,最后穩穩停在一家酒吧門口,等到了門口,顧宛才想起來這是自己崴腳那次非要去的地方。

當時季背著,走在人如織的馬路上。

那會兒還敢抱著季的脖子,大大方方地他耳朵,一邊一邊說往左還是往右&…&…

現在卻連一下都是燙的。

那天季罕見地話,沒說什麼,只是給在livehouse點了一桌子披薩、意面,還有一杯度數低的尾酒,頭發,不知道從哪兒變出一把吉他,橫挎在肩膀上,上臺去了。

&“你等下。&”顧宛喊他。

&“啊?&”季一說話就不霸道總裁了。

&“領帶,&”顧宛拽著他領口把人往前拉,手幫他扶正,&“歪了。&”

才下班,服還沒來得及換掉,就這麼西裝革履地往臺前駐唱的凳子上一坐,長慵懶地靠在臺階邊,引來全場一陣陣尖聲、口哨聲。

男人的西裝與年人的吉他形強烈反差。

他那麼自在、輕松,好像才二十出頭的年紀,對生活的期許還閃閃發

抱著吉他端坐好,不看琴弦,手指按上去,調高了話筒,說要唱一首《我們倆》。

可能是青春期的營養補給得太好,季又高又壯,往哪兒一坐都是焦點。

他現在就這麼坐著,因為作,西裝短了一截,出一截有疤痕的腳踝。

一道淡朱紅的陳年疤痕。

顧宛知道,這是他五歲時在兒園后山的芭蕉樹下磕的。

當時季和喬明弛比誰跳得遠,兩個小男孩兒一前一后地往巖石上爬,越爬越高,顧宛當時是神氣的值小班長,正出來逮沒有午休的人,雙手一叉腰,&“季&”兩個字還沒喊出來,季倒先摔下來了。

視線往上&—&—

男人的襯衫袖口挽起來了,手指按在弦上。

好斗易怒的季,連手指上都有疤。

那一道來自初中的時候,同班有個學霸男生,氣憤自己每次都考不過顧宛,去辦公室要篡改機讀卡,被季當場抓了個現行,正要一拳頭上去,顧宛攔住他了,他又氣不過,只得一拳頭砸到辦公室的磚墻上,流了好多

記憶中,季的大多數沖都與他們有關。

甚至說與有關。

恍惚間,聽到季以低啞的、沉悶的煙嗓剛好哼到那句:&“永遠你是我說過。&”

抿了一口辛辣發甜的尾酒,顧宛難以,抬眼過去,目穿過迷離的霧與燈,幾乎要離不開季

知道。

那一句&“我也喜歡你&”可能沒機會說了。

過往種種,二十余年。

會一直一直記得。

這首歌,是曾經點過的歌。

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