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宛記得它是2009年發行的,當時還不太火,一直存在MP3里。
有次放學,去抓季打群架,所幸攔下來了,季頂著一張灰撲撲的臉,很拽,很酷,也很臟兮兮。
小男生一抹頭發,說我送你回家吧。
說完覺前的紅領巾更鮮艷了。
那是顧宛頭一次坐公車回家,搖搖晃晃地,覺得好玩兒,還熱鬧。
季坐在右邊,很紳士地把靠窗的位置讓給了顧宛。
他是&“壯士出征&”前被阻攔下來的,一方面覺得特別丟面兒,一方面又覺得&“真好有人管我&”,更何況管他的人還是三好學生兼學習委員顧宛!
可是,季小小的里卻似乎還有古仔、熱高校的余勁兒未消,在那兒氣吁吁、雙眼紅紅的。
于是,顧宛把書包背到懷里,從書包夾層翻出藏的MP3,像小刺猬出肚皮,聲氣地,邀請季一起聽歌。
他像泥潭里打了滾兒的小野,旁邊坐了一只矜貴高傲的小天鵝。
那個時候,他就打心眼兒里覺得,顧宛真好,顧宛一定是公主。
季后來說,當時他第一句聽到的就是&—&—
你在左邊,我靠右。
&·
三月初,安亭不知道當年那一撥同學是哪筋搭錯了,突然有人拉了個群,說要搞個什麼城一中10屆同學聚會。
季夢真一聽這消息,臉都變了。
說不想去。
的心很小,小得只裝得下幾個人,現在這幾個人除了一個永遠在天上下不來的,其他的都在邊呢,有什麼聚會的意義啊?
顧宛湊熱鬧,對這些事比較好奇,用肩頭季夢真,小聲道,去嘛。
安亭無所謂,反正現在留校當老師,有些同學也還偶爾有一點聯系,喬明弛也覺得沒什麼,因為他忙狗了還不一定有時間去,季反而是那個最來勁兒的,說去去去,一定得去!我還要帶上我的妹妹和帥帥的妹夫去!
于是的妹妹和帥帥的妹夫,一同陪帥帥的哥哥出席了此次同學聚會。
手下帶的第一批高三迎來高考沖刺,安亭實在不出,便委派顧宛代出席,喬明弛恰好又值班,也來不了。
但一屁坐下來,季夢真就有點兒后悔了。
同學會其實沒意思,無非是一堆人坐在一起互相窺視現狀,暴人的短板,殘酷又單純。
最純潔、值得維系的在生活里,不會在過往。
相見不如懷念,這句話沒錯。
江讓是下了班趕過來的,順路搭了陳峻寧的車,陳峻寧開的是一輛路虎攬勝,車長、轂扎眼,去接江讓的男同學一看,估計是胃里泛酸,什麼&“江讓現在混得果然不錯&”、&“不愧是男神&”云云。
季聽得不舒服,嗆了一句:&“那是,我家江讓從小就優秀,長得又帥,他們那大公司回回拿他搞宣傳,特別過分!每次他都不想拍了公司還非要拍,說不拍可惜了啊那麼好的宣傳效果&…&…&”
&“對呀,&”顧宛默契接上,&“哪個男孩子小時候的夢想不是開飛機呢!&”
&“沒錯。我就特別想。&”季又說。
人來得多,一桌坐不下,這時候另一桌的幾個男人探頭探腦過來,語氣小心翼翼地,&“哇,真是江讓&…&…這麼多年,你沒怎麼變啊。&”
季夢真本來吃著蝴蝶,聽得滋滋的,一抬頭看他們,愣是沒看出來是誰,或許因為應酬或許因為生活不規律,現在好多同學變化大,都不太認得出。
江讓坐直子,言語得:&“的確好久不見了。&”
其實他也不太記得清這是誰了。
飯局才開始不久,鄰桌的男人們過來敬酒,有人悄然無聲地繞著季夢真轉了一圈,有些不敢認,半晌才拉扯幾句寒暄,最后直奔主題:&“夢真,你談對象了沒啊?&”
&“談了呀。&”
季夢真全程都在認真吃,低頭咬西瓜。
餐費一人四百,他們四個人來的。
一千六,要吃個夠!
那個男同學端著紅酒杯盞,腳步虛浮地斜倚在旁邊的椅背上,臉上發紅,興許是喝了酒才鼓起勇氣來問:&“你男朋友是做什麼的?&”
&“飛行員呀。&”季夢真咽下西瓜。
男同學傻了幾秒,反應不過來,狐疑地看了眼與江讓,暫時沒看出來什麼端倪,便理所當然道:&“有江讓帥嗎?&”
好巧不巧,他靠著的椅背剛好是江讓的凳子。
江讓不聲,挪了一下凳子,那男人差點兒沒站穩快摔了,季掩著笑了笑,像有些忍不住,掩的手慢慢下開始下。
不過他話一說完,在場有其他不太、連微信都沒加的同學又吹起口哨。
起哄了。
甚至有同學尖聲道:&“欸,季夢真,我記得你讀書那會兒就喜歡江讓啊!是不是?有一次主任還逮了你們,說你們早&…&…&”
男同學搭腔:&“反正你男朋友也沒來,趁著同學聚會,和江讓重新認識一下唄。&”
&“真是大十八變啊。&”
&“沒想到夢真現在是大了。&”
&“本人比照片還好看!&”
&“不知道江讓有沒有朋友&…&…江讓,我有個同事特別優秀,你要是沒對象,你加我微信,我給你介紹&…&…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