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讓，小時候帶回來過沒？&”
談到正事兒了。
江讓吃梨，故意賣關子似的細嚼慢咽，半晌才應：&“姑你應該見過。&”
&“哪個？臉圓圓的？&”小姑說。
江讓沉默一瞬，腦子里蹦跶出那三個孩兒年稚氣的面龐&—&—
好像除了安亭以外，另外兩個的臉確實圓圓的。
他點頭：&“嗯，績不好的那個。&”
小姑&“哎呀&”一聲拍手，手上的金戒指金手鐲晃得江讓眼睛花，&“績不好&…&…哦，老跟在你后邊兒那個？眼睛特大，扎倆羊角辮，還有個親哥哥？&”
江讓垂著眼回消息：&“就那個。&”
&“真的？現在這麼漂亮了？&”小姑拉他手機，嚷嚷著要看照片。
&“我娘家人都說像明星似的，我倒是在視頻電話里見過一回，&”冉雪托腮，恨不得踹江讓一腳，&“你怎麼沒帶回來？&”
&“今天太倉促了，不夠正式。&”
江讓臉上沒什麼表，角卻不住笑，劃開手機鎖，點開相冊，直接朝小姑遞過去手機，&“看吧，全都是。&”
&“你看你兒子這炫耀勁兒喲，真不了。&”小姑斜著肩膀，挨了冉雪一下。
冉雪微笑，也湊過去看照片。
小姑一翻翻了二十多分鐘，不斷地贊嘆再贊嘆，看看帥氣的大侄子，又看看手機，手起&“刀&”落，拍得自己大都要紅了，還扯嗓子喊：&“哥&—&—你兒子出息啊！&”
到了吃晚飯的時間，江讓才從臥室里出來。
收起一摞沒看完的書，慢吞吞地走到書柜邊把書放好，盯著江讓看了一會兒，才瞪大眼睛，&“你是江讓？&”
&“是啊。&”
江讓扶著往飯桌邊走。
他忘了從什麼時候起，好像是大學的時候，他每年放假回來，就已經有點不認識他了，記忽好忽壞，現在已經不太離得開人，幾乎每天都是小姑和爺爺照顧著。
老太太有時候卻又很明，什麼都記得起來，說話口齒也利索。
今年驚蟄，恰好上江兆京休息，他想了一會兒，拿過凳子去酒柜取了酒下來，給江讓滿上一小杯。
江家父母對季夢真還是有點印象的，這麼多年偶爾也聽江讓提起，反倒是小姑的八卦之心膨脹了，逮著江讓一通問詢，無非就是&“家那麼有錢不搞個商業聯姻什麼的嗎&”、&“爸媽答應你們在一起嗎&”等等。
江讓遲疑一會兒才說：&“媽媽去世很多年了。爸爸一個人把和哥拉扯大的，沒有續弦。&”
&“哦&…&…&”小姑啞然，&“那爸應該是個對家庭很上心的人。會比較尊重兒自己的決定。&”
江讓又說：&“季夢真小時候就很喜歡我媽。還想過如果我媽是媽媽就好了。&”
&“我好像有點印象&…&…以前給你開家長會，還跑我面前來撒。&”冉雪眼神微。
那會兒季夢真小小的，乎乎一團，什麼也不懂，看到江讓媽媽又漂亮又溫，上還香香的，就忍不住和哥哥躲在旁邊多看幾眼，一點兒不覺得自己可憐兮兮。
江兆京現在年紀大了，沒年輕時那麼嚴肅，在飯桌上話也多了起來：&“其實吧，我早就看出來你對人家有意思。&”
小姑嗤笑，&“你馬后炮吧就！我侄子念高中那會兒你還不讓人家搞對象，要不然早就&…&…&”
&“我說真的，&”江兆京說，&“江讓那臭脾氣，不怎麼提孩兒。就那個季夢真，我聽過。你那兒一起玩兒的還有兩個孩兒是吧？什麼名字我都不記得了。有幾年你回城，每次接機都是那個季夢真去接你吧？&”
&“是，&”江讓低頭給夾菜，&“每年都來。&”
&“初中的時候，還經常和哥來樓下等江讓一起去上學，&”江兆京抿一口酒，了手掌心，示意江讓吃他的拿手菜，&“小學那會兒小丫頭臉胖乎乎的，個頭比江讓還高。對吧兒子？&”
他爸是老干｜部了，講話跟看稿發言似的，慢悠悠找不到節拍，時不時抿一口酒。
江讓聽得想笑，&“就是。&”
他反應遲鈍一點兒，做不到一邊吃飯一邊聽小輩們講話，聽了一會兒放下碗筷，手拍在江讓肩膀上，像是示意聽明白了，江讓反握住的手，輕拍了拍以做安。
小姑接：&“那你這應該有結婚的打算了吧？記得跟家里說，我們好提前準備準備。&”
&“這次回來就是想說這個事，&”江讓說，&“我打算買婚房了。&”
他口吻很淡然，卻帶著一向慣有的堅定，也表明了他的態度，是在通知，不是在商議。
&“這麼快？&”小姑笑得很興。
&“快點兒好，好的，&”冉雪在長過程中沒什麼管過孩子，對江讓一直抱有愧疚心，這孩子大了對孩子的決定更不好發表什麼意見，&“房子選好了？&”
&“選了一些，打算讓去挑。&”
江讓說著，起給盛湯，&“喜歡哪里就買哪里，工作兩年下來我也有一些積蓄了。&”
江兆京訝然，小心翼翼道：&“那，你們那個幾百平的大別墅&…&…不住了？&”
&“要住，&”江讓低頭喝湯，&“但還是得兩個人有個家。別墅就一直放著，等到喬明弛他們各自家立業了再賣掉變現。我們都商量好了。&”
一聽小孩兒們自有打算，當爹的也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