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沒呢, &”顧宛打哈欠,聞被窩里的沐浴氣味, &“第一次帶高三, 不容易的。經常半夜三更還在工作, 午飯不吃晚飯不吃,我看著都心疼。&”
顧宛說著,攏了攏被子, &“等我走了, 你和喬明弛一定要好好照顧。&”
&“你放心, 在他們沒家之前,我和江讓還是要留在這里住的。&”
季夢真住一小撮頭發,小聲說,&“我記得去年你才回國的時候,頭發還是臟橘,現在已經又改回黑了,還長長不。&”
&“時間總是過得很快,快得抓不住。&”顧宛說著,手臂被自己麻了,翻了個,的頭發從季夢真手心間落。
聊到這里,季夢真已經犯困了,&“對呀。&”
就快要睡著了,們兩個人放棄了互相依偎的姿勢,平躺下來。
今夜月不甚明亮,唯有床頭燈還亮著,在靜謐的黑夜中散發微弱的芒。
顧宛轉過臉去,看季夢真安靜的側,像小時候那樣拽著季夢真說悄悄話:&“季寶貝,我們再聊會兒。我還沒困,你不要睡。&”
&“聊什麼,&”季夢真瞇起眼看,&“聊我小時候不喜歡你?&”
那會兒顧宛績好,季夢真績也還算過得去,后者又仗著在班上有哥哥寵,兩個強勢的小姑娘在班上難免起矛盾,季夢真一度和顧宛鬧過小半學期別扭,最后還是被班主任調解的。
&“我其實一直很羨慕你,不說話還人緣好,有親哥哥,還和江讓當同桌&…&…最最重要的是,那個時候我什麼都不懂,覺得我爸媽管著我煩死了,你沒人管,太自由了。&”
頓了頓,顧宛繼續悄聲:&“我記得有回開家長會,你爸都沒來,是你家哪個親戚來的,你和你哥無所畏懼,在走廊上撒歡兒似的跑,而我還在擔心因為沒考到第一名被爸媽批評。&”
季夢真出胳膊,手從被窩里如小魚般游過去,握住顧宛的手,笑笑:&“現在長大了,發現你其實才是最幸福的吧?&”
&“不一樣,&”顧宛搖頭,&“每個人幸福的方式不一樣。&”
&“你從小績就好,小學那會兒就已經參加世界級比賽了,還被學校送去北京參加活、游學夏令營,我都沒想過你會愿意和我當朋友。&”季夢真說,&“你雖然沒有親哥哥,但我哥和江讓他們待你一直都像親妹妹一樣疼著。&”
顧宛說:&“是啊。如果沒有你們,我真不知道我會怎麼樣,會有多孤單。不然我去上海讀了那麼多年大學,又出國念書,回來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。&”
季夢真側過,眼神地看,&“你回頭,我們永遠都在。&”
&“還有,&”顧宛也側過,同季夢真對視,&“我還特別羨慕&…&…你和江讓。那麼勇敢,那麼不顧一切。&”
季夢真沖眨眼,&“我知道你也想,其實你和我一樣勇敢。&”
說完,又補一句:&“宛宛。&”
&“我在。&”
&“每個來到邊的人,都會和自己有相似之。&”
&“也是。&”
顧宛的笑聲在黑暗里如銀鈴輕撞,&“我們這樣,是不是特別像小時候上課講話啊?每次我上課找你講小話,江讓就拿他班長的架子我、瞪我,讓我不許和你說話,討厭得不得了。&”
&“他怕我又不聽講,下課拿他作業抄吧&…&…&”季夢真也笑,&“他上課也找我說話呢。&”
&“說什麼?&”
&“有次告訴我他想當空,說長大了要買蓋拉多,我說我想當科學家,他說我無聊。&”季夢真說到這里,停了一會兒,&“什麼嘛,在我們那個年代,小孩子的夢想不都是科學家嗎?&”
&“空?蓋拉多?&”顧宛笑出聲了,&“江讓真是好超前&…&…&”
季夢真攥著被褥,跟顧宛一起樂,兩個人像小孩兒般地咯咯笑了一陣,顧宛長長地打了個哈欠,意識到真的該睡覺了,才說:&“季寶貝!&”
&“嗯?&”季夢真已困得云里霧里。
顧宛著黑,手指暖暖的,有點張:&“明天,明天你下班后我來接你,你陪我回一趟我們兒園吧?你看我這一走又是一兩年,想再看看,和你多拍幾張照片,好留個念想。&”
季夢真說了聲&“好&”,下一秒沉沉睡去。
下班時間通常是在六七點之間。
今天想著要陪顧宛,季夢真便早早理好了公務,提前半小時給顧宛打了電話,說五點左右就可以來榮投大廈的停車場接。
顧宛馬上要走了,咖啡廳那邊的班早已不去上,天天月虹時代和自己家兩頭跑,喬明弛笑是端水大師,哪邊都要陪好。
顧宛倒沒有昨晚那麼積極了,拖拖拉拉的,一會兒說沒化好妝,一會兒說有點堵車,非得拖到了六點才來接季夢真。
機關第一兒園,就在城一中附近那面長滿爬山虎的墻附近。
兩個已經長大的孩兒一步步走到校門口往里。
時過境遷,現在這所兒園的教學實力已經不復當年,學校環境的建設也沒有怎麼太大的變,周圍配套設施如秋日落葉已然落寞。
季夢真只記得從這一扇不大的拱形門進去,左邊是食堂,右邊是上課的彩小樓,再順石板路往前走幾步,便是開闊的一片兒游樂天地,什麼梯、蹺蹺板,應有盡有,四周的白墻上是各種各樣的彩壁畫,有《九鹿》、《寶蓮燈》、《天書奇譚》&—&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