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較于妹妹的冷靜，當哥的差點兒掀桌，說爸，這對江讓太不公平了，這相當于折了鷹的翅膀，你以后也是他的父親，不應該這麼殘忍。
被頂撞了的季世榮氣得快要摔碗，說江讓確實是個好孩子，但是工作質實在是&…&…季夢真不得不打斷他，說，爸，世界上哪有什麼十全十的事呢。
那一夜，季和季夢真在棠水公館睡下。
臨睡之前，季夢真帶著季去了一趟季世榮的房間。
當初只會躲在哥哥后哭鼻子的小孩儼然已經有了獨當一面的能力。
安靜地坐在床凳上，低頭喝熱牛，說，&“爸，我從小跟隨我哥長大，沒惹過什麼事，我遇到什麼困難也只跟我哥說不跟你說。&”
&“后來我再大一點了，懂事了，小到門，大到報考哪個學校，你都要管我。&”
&“大學畢業后，我本來已經聯系好了心儀的工作，你說企業管理缺人手，能夠完全信賴的人，問我能不能回公司幫你搭把手，我也接了。&”
站在邊的哥哥不說話，只聽季夢真稍頓，繼續道：&“可現在，我要嫁給誰，我喜歡誰，是我還年的時候你就已經知道的事，現在等我長大了又要我改，這次我不會再妥協。&”
&“爸，你知道，我們之中有一個去空軍學飛的男生，可是他為了救人，還沒進到這個領域就抱憾離世了。他和江讓在兒園就數飛機，在中學就約定要一起學飛&…&…他是江讓最好的朋友，也是我最好的朋友，他的路沒有辦法走完，就要有人帶著他堅持下去。&”
&“飛行是江讓一生的事業。&”
季夢真態度堅決，迎上父親逐漸的目，鄭重道：&“而我，也舍不得他妥協。&”
季世榮看著他已經長大的一雙兒，思緒又飄回2008年地震后那個燥熱的天之夜&—&—
兒子趴在他肩頭，兒已睡。
父子倆你一句我一句，在討論小孩日記本里的&“蛋&”究竟是誰。
小男生嘰嘰喳喳，是遠近聞名的小魔王，卻很依賴他的爸爸。
那樣好的時一去不復返，再也沒有那樣安靜、純真的夜。
一眨眼歲月翩躚過。
兩個孩子都到了各自立家庭的年紀。
這偌大的棠水公館，也許會越來越熱鬧，也許會越來越空曠&—&—而父、父子關系相得如何，完全取決于他。
季世榮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他慢慢地起，深吸一口氣，招手讓季夢真過來。
季夢真看得出來爸于心有愧，抿著不說話，等了好一會兒才等來一句：&“家里有好些貴重的補品禮盒。真真，你帶去給江讓家里。&”
點點頭，頭酸痛，眉眼垂下來，手指悄悄藏在長袖睡之下，掐自己的掌心。
&“真真，小時候對你們的忽視，是爸爸不對，&”季世榮突然沉聲，&“爸爸對不起你和哥哥。&”
這是一句遲了多年的道歉。
季夢真猛地抬頭看他，沒吭聲，腦子里一團，不知道該怎麼回答，說恨，其實沒有，只是羨慕那些年被父母圍著轉圈圈的小孩，但有哥哥，有江讓，有姐姐一樣的安亭，妹妹一樣的顧宛，弟弟一樣的喬明弛，又覺得好像什麼都不缺。
現在再看季世榮的臉，發現父親已經變得滄桑。
季夢真明白，如果沒有那些忙碌奔波，沒有那些不得不忽視的年時，和哥哥今天不可能睡在這麼大的房子里。
季的手，輕輕落在肩膀上。
他知到了妹妹呼之出的眼淚，直接把季夢真的腦袋往懷里摟，季夢真也得了應，一下子扭頭撲進季懷里。
&·
幾天之后，江讓安排雙方父母見了一面。
由于天氣轉涼，行不是很方便，已經被小姑接回自己家里住了，見不著面，所以季夢真沒有準備給老人的見面禮，只帶了冉雪和江兆京的，之前問江讓要帶些什麼，江讓不要買，可思來想去，季夢真還是趁著工作日中午吃飯的時間去了趟寫字樓旁邊的商圈，買了點專門給江讓父母的禮。
冉雪話，江兆京又是常年與人打道的職場領導，雙方見面很順利，兩個爸爸談甚歡。
季作為娘家人也被勉強允許參加了此次家庭聚會，三個小輩兒全程負責帶氣氛、聊一些重點問題，冉雪對季夢真很滿意，輕聲細語地說，還記得季夢真小時候什麼樣子。
扎兩個小辮兒、穿子、笑起來很乖，跟在哥哥屁后邊兒跑，風風火火的&—&—
還會躲在教室門邊、教室走廊窗戶邊，往里面瞄。
季夢真微微一愣，被說得臉紅，回答：&“當時看您又溫又漂亮，很羨慕江讓。&”
&“我妹還和我討論過，&”季話，&“我們都一致覺得，如果我們的媽媽還在世，應該也是這麼完的。&”
冉雪莞爾，眼神微，側牽過季夢真的手，說：&“以后，我也是夢真的媽媽。&”
一場漫長的飯局在午夜之前結束。
兩個爸爸喝酒喝得十分開心，季和江讓不得不作陪，也喝了不，等出了酒樓包間，江兆京和冉雪一同去往前臺結賬，季則在泊車臺邊攙扶著他爸，等棠水公館的司機來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