喬明弛一邊下樓梯一邊嘟囔,什麼你家你家,是我家!
季笑得很狂,我姓季!你姓什麼!
喬明弛抬手給了一拳過去,打得季齜牙咧,說你他媽不讓我辦拳皇爭霸賽,現在自己開辦了是吧&…&…
季夢真和安亭兩個人在后面慢悠悠地下樓。
這種漁船酒樓的樓梯膩,稍有不慎容易摔跤,安亭看著前面三個男人勾肩搭背的,無奈道:&“還好今晚沒讓他們在外面喝酒,不然二拖三本帶不回家。&”
&“你拖喬明弛,&”季夢真乖乖閉上眼,靠在安亭肩頭,&“我拖江讓。&”
&“你哥呢?&”安亭快要笑死了。
&“讓他在船上睡大覺好了。&”季夢真往前看去,皺皺鼻子。
季帶著另外兩個人往前走,等都不等們。
漁船的一樓是接待客人的大廳,從一樓去甲板的通道燈昏暗,這三個人前前后后地朝甲板去。
年的雙肩已然長男人的寬度,好似連綿的山川,生長于記憶森林的深。
季夢真看著這一幕,放慢腳步,輕聲:&“安亭啊。&”
&“嗯?&”安亭的手掌。
&“好快啊。&”季夢真說。
&“什麼好快,結婚嗎?還是長大。&”安亭問。
&“都好快啊。&”
季夢真垂眸,左手疊在右手上,中指上那一枚鉆戒,&“快到我反應不過來,江讓就變了丈夫,你變了人民教師,喬明弛變了特警,我哥變了宛宛的男朋友,宛宛變了我準嫂子。這一切都很好,好到我不敢相信。&”
&“江讓改變了你多的,你也改變了他。我說真的&…&…是你們讓我明白了,原來一個人真的會因為所的人變得強大又。&”安亭拍拍后腰,眉目舒展,&“要是覺得不真實,你就看看結婚證。&”
季夢真倏地回頭,一雙眼在暗中溫潤微亮,&“那你呢?&”
安亭啞然,半晌才憋出一句:&“你知道我的。&”
人的聲音沉沉啞啞,像緞過蒼耳,已有了些煙嗓的意味。
季夢真其實明白的。
安亭這個人,看起來辛辣、堅韌,小巧玲瓏的蘊藏無限能量,在工作與學習上都是佼佼者,在方面從小到大都像個拿得起放得下的主,但其實是膽子最小的,越珍貴,越不敢。
喬明弛是長年月中家庭暗面照過來的一束。
心中的事,不能對喬明弛說,所以在等,等兩個人都不再有數不清的猶豫,都勇敢的那一天。
&“我知道,&”季夢真的眼神輕過藏在領的橘子項鏈,&“不管怎麼樣,安亭。你邊永遠有我們。但是,幸福是自己尋找的,這個世界上沒有天生就幸福的人。&”
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。
停又只停了濱江路漁船這一片天穹,城的另一端還在下著細雨。
那三個人已經齊齊站立于甲板之上。
遠沒有濱江路上的明燈,只有別的船只在江面上航行,江對岸燈火闌珊,一切融于這無邊夜里。
江讓站在最中央,正仰頭向天空,喬明弛和季分別立于他左右側&…&…
季夢真看著,腦海里浮現出這三個人小時候一塊兒在走廊上頂著板凳罰站的場景,老師偏心江讓,還不讓江讓頂凳子,江讓倔,自己非要找板凳舉著,氣得老師不行,說那你們難兄難弟,就給我站著吧!最后這場酷刑以喬明弛快要閃著腰作為結束。
年,是季夢真一生中獲取快樂最簡單的時。
而現在,的快樂因為江讓而變得更有份量。
無比慶幸,有這麼一個人,這麼一群人,只要站在面前,就覺得沒有什麼時候比當下更好了,沒有什麼比人類基礎的、親、友三種更值得珍惜。
只不滿這一生太短太短,過得太快太快。
短到恍然青蔥二十年,快到不足以記錄分秒。
季夢真長長舒出一口氣,抬起一只手臂:&“我要回去抱著結婚證睡覺!&”
喬明弛雙手兜站在最邊上,回頭想看安亭和季夢真跟上沒有,隨即招呼:&“你們快過來!&”
&“快點!&”季也。
連一向冷靜的江讓都跟隨他們轉,略微抑不住心中的興,喊他老婆的名字:&“季夢真!&”
兩個孩兒加快腳步跑上甲板,踩得地上咣當咣當地響&—&—
一仰頭,季夢真仿佛一瞬間被拉回了幾個月前。
雨后,夜幕中的云霧悄然散開。
天青黑,一顆月亮懸掛于高空之上。
月明亮,星河黯淡,藏匿于天空的云薄如流水,以上的一切,都只為了襯托一道如夢似幻的彩虹橋。
季夢真心跳加速了。
呼吸不太穩,那只戴著鉆戒的手遙遙指向天空,&“是月虹!&”
他們發現得還算早,此時江岸邊、漁船上都已經陸陸續續有市民、游客聚集到空地上觀看這一奇景,有驚呼的,有忙不迭拿手機拍照的,還有人在尖著嗓子問這晚上怎麼會有彩虹呀?
季夢真一直懷疑在拉薩看到的月虹是幻覺,這下完全能確定了,心頭無緒,扭頭牽住江讓的手,又確認了一遍:&“是月虹,對吧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