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” 看著滿臉幽怨地數落起了他的種種不是,春蘭一時語噎,只怪自己多,平白小姐想起這些不愉快的事來。 眼見著越說越生氣,大有沖出去找他打一架的意思,春蘭試探著笑道:&“沒準,小侯爺還是有些長的呢?&” 沈昔妤聞言垂眸默了半晌,自然是有的。 僅僅是他前世為沈家做的那些事,便足以抵消多年來他們之間的固有見。而如今的顧慮,只是不愿也不能看著他走上老路。 沈昔妤同樣想不明白,前世直到沈家獲罪那日,元平、諫議大夫等人分明各個都活得好好的,而這一世卻都死得這樣早。 死狀還都不大好看。固然知道朝中黨派之爭牽扯甚多,他們絕不止一個仇家,當然可以試圖安自己,他們或許是因為別的事才招來殺之禍。 可那個出離詭異的夢境、他左臂的劍傷,卻讓不得不懷疑,這一切是不是他的手筆。 固然知道,倘若這些人都已歸順崔家,若能一拔去崔家爪牙,對沈家百利而無一害。 可如何能眼睜睜看著他冒險行事?若稍有行差踏錯,裴傾硯會落萬劫不復的境地。 一切都還來得及,世上總會有兩全之法的。 正好好說著話呢,又沒了聲響,春蘭不免擔憂地喚了聲:&“二小姐?您怎麼了?&” &“裴傾硯確實有他的好。&”沈昔妤從百結憂思中離,漸漸回過神,出一抹淡淡的笑容。 &“遇到危險時,他永遠都護著我。小時候夫子打手心,每次他都乖乖領罰,還說是他帶壞了我。有一次去郊外玩,遇見只很兇的大鵝,他想幫我趕它走,結果被那鵝追著打了一路呢。&” 每每回想起年時,似乎總是有他的影子,許多從前讓氣極的事,如今想想也唯余懷念。 這日過后,太后宮里雖遲遲沒派人來給個準話,好在陸懷崢也沒再來糾纏鬧事。 左右無事可做,沈昔妤每日窩在搖椅里看書,或是禍害沈鈺的那幾盆花,實在閑得發慌了,便去小廚房隨意做些吃食,再差人送去宣平侯府。 可憐的玉蘭徹底枯死的那日,沈昔妤已足足有半月未踏出家門一步,卻敏銳地察覺到家中氣氛不對。 在的旁敲側擊下,姐姐終于不慎說了,讓順利探聽到了些消息。 原是陸懷崢離開相府后,便莫名生了場大病。據說他已數日高燒不退,夜夜都說含糊不清的夢話,嚇得太后和鄭貴妃日夜求神拜佛,生怕他就這麼去了。 宮中太醫這幾日都未能合眼,番上陣替他把脈扎針,就差沒把人扎馬蜂窩了。可他這病來得蹊蹺,誰也瞧不出病癥,灌了許多湯藥進去也不見好。 太醫們左思右想,總不能承認自己醫不,只好把臟水往沈昔妤頭上潑,明里暗里都說這是因為他們命格相克。 否則,陸懷崢素來康健,為何來了趟相府,回去就病倒了呢? 聽姐姐憤憤不平地一口氣說完此事,沈昔妤抱著雙膝啞然失笑:&“我竟覺得,這話聽著還真有幾分道理。&” 論賢能,陸懷崢遠不及大皇子;論文采,似乎也不如三皇子。這若再病一場,不幸燒壞了腦子,豈不是雪上加霜? 怪不得太后那久久沒有音訊,原來是無暇顧及什麼婚事,忙著為鄭家的希燒香祈福呢。 思索再三,沈昔妤同爹娘商量著,干脆也對外稱病,就此坐實了與陸懷崢命里犯沖,未免兩個人都命不保,最好此生勿相見。 架不住磨泡,剛正不阿的右相沈鈺萬般無奈地同意了,還唉聲嘆氣道:&“你爹一生明磊落,就沒撒過幾次謊。你得記著,下不為例。&” 裝病的計劃固然好,只可惜,還沒等沈昔妤有所行,崔家便先一步派人送來了拜帖。 那崔家小廝傲氣滿滿,一進門便是鼻孔朝天的模樣,只道再過三日便是崔家嫡崔沁雪的十六歲生辰,屆時崔相將于府上設宴,特邀沈家二位小姐同去赴宴。 一聽這話,再看他那副目中無人的德行,姐姐不大想去,沈昔妤更不樂意去。 早知崔沁雪對深惡痛絕,請去準沒好事。上次去泛舟便害不明不白地墜了湖,這回指不定又整出什麼幺蛾子來。 可再不愿,們到底得給崔家薄面。若姐妹倆都推不去,難免讓人詬病,多生口舌是非。 沈昔妤想著,裴傾硯的小妹云嫻多半也會赴約,三個人互相作伴自不會孤單,也更安全。 三日后,已至六月末,盛夏曉來無風也無雨。 丫鬟們進屋伺候梳洗打扮時,沈昔妤尚在半夢半醒間,便由著們整飭,困倦無力地打著哈欠,只想著待會上了馬車再小憩一陣。 &“小姐今日想穿哪裳?&”春蘭手捧著兩套款步走近,輕聲詢問的意思。 一套山茶紅,一套碧青。沈昔妤垂眸掃了眼,淡淡道:&“穿碧就好,妝也素凈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