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四周皆是堆疊得極高的太湖石,層層疊疊的假山將這座小小的屋子包裹其中,而他們來時的狹窄小徑似乎是唯一的口。 屋子里頭約傳來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,像是有人在談著什麼,可惜聽不分明。 原以為假山外該是園林或池塘水榭,卻沒料到此暗藏玄機。沈昔妤尚在愣神,裴傾硯已然拉著輕輕往前走去。 直至二人放慢腳步悄悄行至屋外,方聽得清楚里頭的人究竟在說些什麼。 &“&…&…可陛下對三大世家不滿已久,大人就是不為自己,也該為公子的前程考慮啊。&” 這人做夢都想不到會有人聽,并未低聲音,甚至開口便敢議論當今圣上,不知長了幾顆腦袋。 &“沈鈺日日與我作對,陛下說什麼便是什麼,真是一條好狗。這樣的人也配忝居高位?&” 早已猜到屋之人的份,乍聽到父親的名字,沈昔妤便已微微凝眉,又聽他口出狂言,不由氣極。 裴傾硯微不可察地對搖了搖頭,眼神平靜地示意暫且不要怒。 &“這京城的天也該變變了&…&…&” 說話聲戛然而止,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后,沈昔妤聽得崔元冷冷問道:&“什麼事啊?&” &“老爺!公子出事了!出大事了!&” 作者有話說: 沈昔妤:崔大公子這是怎麼了? 裴傾硯:那就要問問神奇的海螺了。
19、悔恨 轉瞬的寂靜過后,沈昔妤剛想再靠近些,便聽見崔元重重地&“嗯&”了聲:&“適才說的,我再考慮幾日。你先回罷,路上注意著些,莫落人口實。&” &“有崔大人這一句話,小人就放心了。&” 耳畔響起一陣袍聲,屋子里的人似是站起了,正快步往和裴傾硯所在的軒窗方向走來。 這是崔元的地盤,絕不能被他們發現。 沈昔妤慌忙拉著裴傾硯往窗邊綠竹間藏了藏,小心翼翼地伏低子,豎起食指對一臉平靜的他做了個&“噤聲&”的作。 屋子里的腳步聲卻是越走越遠,一串&“吱呀&”怪響停歇后,里頭陷死寂,只是遲遲無人推門而出。 裴傾硯垂眼著滿臉張的姑娘,出一抹微笑,言簡意賅道:&“屋還有通往別的道,他們已經離開了。&” 沈昔妤聞言,繃的神微松了松,想到那些別有深意的話,不由微微瞇起杏眸,擔憂地抿著角。 &“京城該變天了&”? 不知崔家意何為,只知崔元語氣不善地提及了父親,話里話外充滿恨意與嫌惡。 前世的沈家便是突然大禍臨頭。沈昔妤心里驀然發冷,神黯然地啞聲道:&“他們果然還是不肯放過我家。&” 文臣與世家之爭永無止境,即便主退婚,盡力遠離陸懷崢和崔家,也無力改變暗流涌的朝局。 憂心家人安危,沈昔妤靜靜琢磨對策,未曾注意到裴傾硯聽了這話,目沉沉地看了許久,才道:&“我們走吧。&” 說著,他邁過生滿青苔的山石,回輕輕拉了一把仍在走神的,攥著的手心步步遠離小屋。 余瞥見沈昔妤的滿面憂容,裴傾硯緩緩轉回頭去,低聲問道:&“你是怕崔元對右相不利?&” 沈昔妤僵地點點頭,不知該如何同他解釋,為難了半天,最后只無奈嘆氣。 裴傾硯著的眼睛,輕描淡寫道:&“如今他們在明,我們在暗,反倒是好事。&” 既知道崔家將有所行,結合前世的記憶,自然能勸父親早做準備,在暗中占據主權。 這般一想,沈昔妤稍稍安心了些,抬頭看著面前高的影,不免將目落在兩個人微握著的手上,多有些赧然。 明明早已出了漆黑的山,可他始終沒有松手的意思。陣陣暖意沿著掌紋慢慢擴散,溫地平了凌的思緒,像是他無聲的鼓舞。 見他似要拉著回假山里頭,沈昔妤想了想,問道:&“要不,還是去書齋里找找別的路?&” 山中黑暗冷還有怪聲,總讓疑神疑鬼,要再走一回簡直要命。 &“原路返回更安全。崔公子那突發意外,崔府現在正著,沒人會察覺的。&”裴傾硯仿若竹在握,提到崔家時語氣里盡是嘲諷。 一前一后走山中,沈昔妤瞇了瞇眼,努力適應著黑暗,卻忽覺不對,疑地問:&“崔公子出事,你好像并不意外?難道&…&…&” 本就不打算瞞著,裴傾硯大大方方地承認了:&“崔公子既有雅興論詩,我自當全。不過是順手替他送了封信,不足掛齒。&” 他是&“好心&”辦好事,然后崔昊就出大事了。 裴傾硯這話說得理直氣壯,沈昔妤雖不全信,但也無心過多詢問細枝末節。 畢竟說來說去,都是崔昊咎由自取。 半斂著眼睫,在心里暗嘆一聲,沈昔妤對著他的后背飛快地說道:&“謝謝你。&” 聽了這萬般誠懇的致謝,裴傾硯不答反問:&“上回我是怎麼說的?年歲不大,忘不小。&” 這才約記起來,在相府時,裴傾硯仿佛是說過和他永遠不必言謝來著。 沈昔妤一時微怔,雖覺得他那話確實令人,仍不滿于他怪氣的態度,撇了撇:&“如何?我偏要說,你可以不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