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昔妤并非挑三揀四的人,從前無論陸懷崢送何,總會高高興興地收下,再認真給他挑選回禮。 他一度以為和別家兒一樣,也會喜歡金銀首飾,可今日竟看也不看。 &“你回去告訴你家二小姐,我有話要跟說。今日我會一直在這里等著,等到出來為止。&” 他冷沉的聲音里著見的倔強,說完后陸懷崢便緘默地站在傘下那方寸影里,兩眼看著相府的牌匾,目深沉難測。 迎面風送來熱浪滾滾,他的臉微微泛著宛如薄怒的紅,眼神冷到連他的手下都莫名畏懼。 想起適才二小姐不耐煩的模樣,小丫鬟心說這差事可不好做,四皇子這是何必呢?這酷暑天的在外頭站著,非得像糖人似的曬化了不可。 可這位客人是四皇子,到底輕易惹不得,小丫鬟實在沒轍,只好抬步回府,急匆匆往后院去了。 沈府正堂,沈鈺案上的那盞茶已然徹底涼,氣氛卻熱烈至極。 聽了世侄那一番話,心中大石落地,沈鈺正喜氣洋洋地吩咐小廝們把無用的拜帖都挪出去,再送些瓜果和綠豆湯來請客人們解解暑。 沈昔妤攜春蘭趕來興師問罪時,正與數名小廝錯而過,瞧見他們懷里抱著拜帖,便心有所地蹙起眉尖。 轉眸瞧見來了,裴傾硯一如既往的平靜,只看了一眼便收了目,并未主提及什麼。 宣平侯擱了茶盞,笑瞇瞇地熱招呼道:&“妤兒來啦?快來坐。&” 不忿地打量著佯裝沒事人的裴傾硯,越想越覺得匪夷所思,沈昔妤別過臉向沈鈺,不悅地問:&“爹、伯父,你們在商量什麼呢?&” 在座的三位哪個不明白此話何意?沈昔妤問了他們兩個長輩,卻唯獨沒問那始作俑者,顯然是不愿和他多言的。 沈鈺偏眸朝春蘭的方向瞪了眼,料想春蘭快得很,定早將事與兒說清楚了,便簡單地道了句:&“此事,我已經同意了。&” 瞧他這滿臉藏不住的喜,父親似乎對此事頗為滿意?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? 沈昔妤一聽就急了,攥了手,上前半步追問:&“可是,這事兒就不該問問我的意見嗎?&” 說到一半,越看那默不作聲的人越生氣,又調轉方向走到裴傾硯面前,怒極反笑:&“我聽說你剛才餿主意多的?這會兒怎麼不說話了?&” 裴傾硯抬頭見氣得眼角發紅,忽地笑了聲,微笑著明知故問:&“什麼餿主意啊?我不知道,不如你說給我聽聽?&” 他出主意已是不妥,竟還要復述渾話。 沈昔妤深什麼娶不娶的實在說不出口,氣得夠嗆:&“裴傾硯!你這人真是&…&…&” &“妤兒,只是做戲嘛,又不是真的。&”沈鈺見一副要手的模樣,連忙替世侄解圍。 人家世侄是好心幫忙,兒卻對他張牙舞爪的,真是不像話。 當然,若相府和侯府有朝一日真能結為親家,那便是親上加親。沈鈺暗自想著,若是真的也不錯。 裴傾硯是沈鈺看著長大的,他深知這位世侄聰慧沉穩、才華橫溢,品行更是不必多言。 再者說,兩家常來常往,侯府自不會苛待了。今后他和夫人想見兒也隨時都能見著,不至于老來寂寞。 沈鈺越想越是滿意,忍不住面喜,哪里再去尋一門這樣的好親事? 不知道父親在琢磨什麼,沈昔妤本想毫不猶豫地拒絕,可莫名意心慌,一時想不出拒絕的理由。 冥思苦想良久,磕磕絆絆地開了口:&“不是、可是&…&…我覺得,這也太兒戲了!&” 表面上,這聽著還真像是能讓雙方都獲益的好法子,可怎麼想都覺得不太靠譜。 即便只是做戲,宣平侯府也得請人來下聘。裴傾硯是名聲在外的狀元,是婦孺皆知的&“掃把星&”,這消息一旦傳了出去,大伙兒的反應一定彩。 也注定是所不能承之重。沈昔妤心說,早知裴傾硯來,絕不去后院那勞什子秋千,合該盡早趕來堵上他的。 看滿臉不愿,沈鈺不明白在擔憂什麼,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態度:&“是你讓我選的,世上再沒有更合適的了,此事就這麼定了。&” 偏頭看了一眼,裴傾硯想了想,起恭敬地回道:&“世伯,請先容晚輩和昔妤談談。&” 從前他一口一個右相的,瞧著見外得很,今日竟改世伯了?事出反常必有妖,果然都是他搞的鬼。沈昔妤撇撇,默不吭聲地低著頭。 沈鈺和宣平侯對視一眼,沒怎麼考慮就果斷同意了:&“這樣也好。你們倆是同輩,你說的話自然更聽得進去些。&” 能聽得進去才怪。裴傾硯說的話多半不是什麼好話,又總擺出說教樣來,就差沒拿戒尺打了,可不想聽。 正在暗暗腹誹著他,沈昔妤就見裴傾硯走到自己面前停下,笑著微微抬起右手:&“那我們走吧?&” 忽地回想起在崔家那日,他就是這樣,問也不問就牽著的手走了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