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” 這都快兩個時辰了,陸懷崢竟然還沒走?這犟驢勁兒若能用在讀書上,或許陛下和太后會更高興。 聽到他的名字就心生煩悶,沈昔妤微微抿,搖頭道:&“他既要等,那就讓他等著,我只當沒聽過你這句話。&” 小丫鬟奔波了小半日,早已是口干舌燥,再不敢多勸什麼,只道了聲&“是&”便躬退下了,生怕二小姐再讓去傳口信。 視線穿過層層樹影落在天穹之上,看了眼片片行云,裴傾硯不著痕跡地垂下視線:&“再過一陣就要下雨了。你讓他總這麼等著有何意義?不如趁此機會,他徹底死了這條心。&” &“讓他死心?若真有這般容易就好了。&”沈昔妤托著腮悶悶不樂地嘆了口氣,心里又懊惱又疑。 陸懷崢的心思太難參,也不知他現下為何執著至此,又是要做戲給誰看。對他而言,娶親其實并不難,京中更不乏適合他的姑娘,實在無須鬧得那麼難看。 閑暇時也曾考慮過個中緣由,思來想去,只當是他一時半會兒娶不了崔沁雪。若論其余文臣,確實都略遜于沈家,所以他這才揪著不放。 指尖輕輕點著石桌,裴傾硯適時出言提醒:&“自然容易。可別忘了,你如今是有婚約的人,他再這樣糾纏下去就不好看了。&” 他說話時神如常,沈昔妤卻被他一句話給噎個夠嗆。明明八字還沒一撇,這算哪門子婚約? 轉而一想,陸懷崢才生了場急病,若淋了雨以致舊病復發,沒準宮里又能將過錯推到頭上。 平白無故讓貴妃和太后記恨到底不妥,若是陛下再怪罪下來,牽連到家人就更得不償失了。 兀自沉思許久,不得不承認,讓陸懷崢誤以為當真與人定下婚約,還真是如今的上上策。 拿定了主意后,沈昔妤緩緩扶著石桌起,雖覺得有些難以啟齒,仍深吸了口氣,無奈道:&“你說得有道理,我這就去和他說。&” &“我可以陪你去。&”裴傾硯坐直了子,抬眸看著眼中忽閃而過的驚喜,似是開玩笑地補上一句,&“但作為換,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。&” 盛京宮城,蓬萊殿中。 佛堂飄散著檀香味,鄭貴妃閉目跪坐于觀音像前,雙手合十虔誠地為自己的皇兒祈福。 此番,陸懷崢生了一場大病,如同去鬼門關走了一遭。如今能轉危為安,全仰仗佛祖觀音庇護。 垂手躬立在角落影中的太監和宮不言不語,互相換了個稍顯驚恐不安的目,他們兩個約猜到了貴妃娘娘請自己來的緣由。 果不其然,鄭貴妃開口便有要問罪的意味:&“四皇子今日又往沈家去了?一群廢!連主子都伺候不好?&” 見無人敢吭聲,鄭貴妃鼻子里&“哼&”了聲,皺眉嘆道:&“他日日去,哪回不是吃閉門羹?一個皇子,竟弄得這麼丟人現眼,這是造的什麼孽?&” 那太監自知娘娘是怪他們看不住殿下,只能唯唯諾諾道:&“奴才以為,娘娘先莫擔憂。再過些時日,殿下自然而然會想通的。&” &“也許吧。只是,崢兒他心腸不夠又有牽掛,連一個人都能讓他尊嚴盡失。這樣下去,他將來何以為君呢?&” 當今陛下正值壯年,子骨還朗著,鄭貴妃這話簡直大不敬。 太監的額角一跳,瞟了眼閉的殿門,低眉順眼地答道:&“娘娘,殿下到底還年輕不經事,實在不必之過急啊。&” 他是有意提醒娘娘慎言,可鄭貴妃如今心里充斥著怨懟,已經想不了這麼多了。 滿心念著太后所言,沈昔妤那小丫頭一口一個&“命格相沖&”的鬼話,看似道貌岸然的,那分明就是拿來搪塞他們的借口。 小丫頭現在是如愿以償了,卻害得陸懷崢這樣狼狽不堪,連陛下都對他近來的行徑頗有微詞,人如何甘心? 鄭貴妃慢慢地自團起,聲音冰冷:&“沈家二姑娘,是留不得了。&” 太監和宮聽得心下駭然,那沈姑娘可是當朝右相之。現如今相府風頭正盛,沈家之后又有無數文,這事兒若做得不夠干凈,只怕&…&… &“我聽聞,崔家那長對沈家姑娘也多有不滿。那日崔家設宴還生出不波折,似乎也與有關。崔家這把刀正能為我所用,該怎麼做,你應該明白。&” 鄭貴妃雖居于深宮,消息卻很靈通。知道崔家和王家這兩日鬧得不可開,左相府和國公府鬧得極其難看,究其原因竟僅僅是一封信。 據說,事后兩家再也找不著那日給王家小姐送信的小廝。那小廝刻意低著頭說話,王小姐沒能看清他的面容,只聽聲音實在難以判斷什麼。 盡管沒有實質證據,崔元仍固執地以為,這事一定與沈家不了干系,世上絕無巧合之說。 畢竟崔昊想見的人是沈昔妤,而派去&“請&”的小廝又正好出了事,如何不人遐想連篇呢? 著香爐里裊裊升起的香煙,鄭貴妃冷笑道:&“皇兒心思太重,是該好生管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