別人不知道,鄭貴妃如今是又氣又急。 折騰了半天,沈昔妤下落不明,自己的人倒是被一鍋端了,綁來這里問討要說法。 擔憂小妹的安危,沈昔婳焦急地抬頭發問:&“貴妃娘娘!他們既是您宮里的人,那&…&…&” 本意是要貴妃幫著審問,別只顧著發愣。誰知鄭貴妃聽了就一拍桌子,急道:&“是了,誰會蠢到指使自己的人手呢?&” 不顧眾人迥異的神,鄭貴妃抬手指著面如土的小宮:&“這婢子桃夭,才撥來蓬萊殿不久,從前是皇后宮里的。照你們所說,本宮看最可疑。&” 小宮差點嚇得癱在地,連忙狡辯說自己只是不慎弄臟了沈姑娘的裳,帶清洗干凈墨痕后便分開了,并不知之后的去向。 瞥見主仆倆的眼神流,謝家小姐沉靜地問:&“娘娘的意思,您以為此事是皇后娘娘指使?&” 鄭貴妃聽得臉愈發難看,不聲地睨了眼高個太監,很快便見他會意地磕了個響頭尖聲道:&“可最后與沈家二小姐在一的,不是崔家小姐嗎?&” 正在一旁看戲的崔沁雪瞬間怒了,兩步走上前叉腰質問道:&“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沈昔妤半道上被這奴婢帶走了,與我何干?&” &“喲,崔小姐可別誆人。您當時見走了,可是對小的說您落下了東西,一個人折返回去了。&”給和沈昔妤引路的小太監當場指認,將崔沁雪生生推上了風口浪尖。 做夢都沒想過這般局面,崔沁雪頓時慌了神:&“你胡說!我幾時候說過這種話?你這奴才分明是在撒謊!&” 可惜,正殿中仿佛并無人相信的這番說辭。一束束審視的目從四面八方而來,崔沁雪慌之余終于意識到了什麼,皺眉頭掀眸看向了一臉淡漠的鄭貴妃。 前幾日,鄭貴妃派人來崔家傳信時,只說沈昔妤害得陸懷崢病重垂危,娘娘打算今日想法子除掉這煞星,如此便可永絕后患。 而幾乎什麼都不用做,只需要挖苦辱沈昔妤兩句,再等著坐其即可。所以鄭貴妃如今和來這一出,又是什麼意思? 心里漸漸生出了不好的念頭,崔沁雪直視著鄭貴妃躲閃的眼神,周遭其他小姐們的議論聲悄悄鉆了的耳朵。 &“說起來,今早崔小姐和沈小姐見時,確實有點兒針鋒相對,們的關系不大好啊。&” &“嗯,也許是早有仇怨,才趁機手了?這可是在宮里啊!崔小姐也太放肆了。&” 驀然轉直面一道道不善的目,崔沁雪恨恨地大聲辯駁:&“我和沈昔妤本無冤無仇,我害干什麼?&” 因著們倆一見面就互相吵,這話本就不可信,沈昔婳更清楚與陸懷崢背地里的破事,當即拉下臉來:&“崔沁雪,我對你的齷齪心思沒興趣,只想知道我妹妹的下落。&” &“齷齪&”二字深深刺痛了心里有鬼的崔沁雪,轉瞪了回去:&“我什麼心思?你不要口噴人啊!你有證據嗎?&” 眼看著雙方就要吵起來了,久久不發話的太后重重放下佛珠,冷冷地瞥了眼鄭貴妃,轉眸厲聲道:&“既如此,只能暫且委屈崔家小姐&…&…&” 話還沒說完,眾人都聽聞正殿外忽地傳來高聲唱喝:&“陛下到&—&—&” 所有人的面都瞬息變了又變,忙不迭循聲向那道信步而來的明黃影,以及他周散逸的獨屬于天子的凌厲威嚴氣場。 正殿的氣氛靜到令人心生恐懼,強烈的迫橫掃過每個人的心頭。 一時間,絕大部分人都不免盼著那位沈家二小姐平安歸來,早些救他們于水深火熱。 因著心有牽掛,沈昔妤這一覺睡得很不安穩,只短暫做了個怪夢就生生驚醒了過來。 醒來后,渾栗不休,頭痛得像要炸開。 猶記得夢中的畫面給帶來了難言的痛苦,可再回想時,卻覺得這個夢朦朦朧朧的,竟已忘了個七七八八。 只依稀記得夢里有前世的裴傾硯,那個權傾朝野卻孤苦伶仃的他,坐在寬敞的太師椅上對手,一字一頓地說著話。 可他究竟說了什麼?不知是自己聽不清,還是夢醒時便忘了,可心里難抑的悲慟還是讓了眼眶,哪怕本不知自己因何而悲。 抱著懷里泛著暖意的衾被,沈昔妤緩緩閉上了眼睛,嗓音沙啞地低聲喃喃:&“裴傾硯,唉。&” 莫名其妙喚了聲他的名諱,怒由心中起,正要對著空氣埋怨他是個不懂得惜他自己的蠢貨,卻發覺抱著的仿佛并非衾被枕。 倒更像是人的胳膊。意識到這一點后,沈昔妤瞬間清醒了過來,也隨即明白了自己枕著的多半是他的肩膀,頓時出了痛不生的神。 這事兒落在裴傾硯眼里,就是不僅把他當枕頭用,還在夢里他的名字。 一時間,甚至不知現實和夢境哪個更慘烈。為了避免雙方都尷尬,沈昔妤艱難地做出了決定&—&—繼續裝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