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昔妤悶悶不樂地著掌心的玉佩,止不住嘆息一聲:&“如果送還給他,他肯定不高興,沒準能嗆我十句呢,可是我留著這玉又算怎麼回事?&” 心里七八糟的,這塊玉佩分明不重,可的手卻微微抖著。實在想不通,沈昔妤閉上眼睛嘀咕道:&“他為什麼喜歡我呢?&” 遙想過去的十余年間,他們兩個之間確實留下了諸多回憶,只是不可謂愉快罷了。 小時候的是個討人嫌的搗蛋鬼,不慎摔斷過他的筆,弄破過他的裳,險些失手燒了他的眉,把他的頭發弄得像鳥窩,還把他的白裳當宣紙畫烏。 他們彼此見過對方狼狽的、不為人知的一面,平地跌跤就能哭得鼻涕眼淚糊一團,挑食挨訓便要鬧著離家出走,簡直是人頭疼到恨不得拍死的壞孩子。 此前始終以為,在裴傾硯的印象中,合該一無是,不得退避三舍。誰承想,他竟然能喜歡?他真是瞎了眼了! 轉念一想,沈昔妤又不知道自己這話到底在罵誰,悻悻然趴在銅鏡前,指尖輕輕點著鏡面:&“那會兒我也沒回答他,他還真就不再問了。現在這樣算什麼?下回見面多尷尬啊,早知道&…&…&” 早知道又能如何呢?想到眼下艱難的境,不覺又有些沮喪。 難道要順勢答應下來,歡歡喜喜地嫁去侯府,從此兩家一起被崔家和陸懷崢記恨,稍有不慎就要一同萬劫不復? 前世今生,裴傾硯已經為做了那麼多,又怎好再讓他和共同面對這些潛在的危險呢? 左右閑來無事,今夜又還算清涼舒適,沈昔妤索多披了件裳,推開門走去后院秋千,權當打發時間,也好略微排遣心里的煩憂。 款款行至幽靜院落,卻見姐姐正獨自坐在后院舉頭天,神悠閑恬淡,側另有一把空著的紅木圈椅。 一時不免好奇,便上前笑問道:&“姐姐,你是在數星星嗎?&” &“爹娘方才說你今日回來后就心事重重的,他們都擔心得,我一猜就知道你定是睡不著的。&” 沈昔婳邊笑說,邊抬起胳膊一拍邊的圈椅,揚眉示意坐下,微笑著問:&“和我說說吧,我也好開解開解你。&” 那他們可真是料事如神啊,原來誰也沒瞞過。 沈昔妤慢悠悠地搭著扶手坐下,猶豫了一下,還是低聲問道:&“是這樣的。我有個朋友,遇見一個怪人,那人從小就特別欺負。&” 一聽這般說,沈昔婳就多明白了些,又見吞吞吐吐的,只得無奈地等說清心思,再去向爹娘通風報信。 &“也不算吧,他們可能是互相欺負。可是那個人對所有人都特別有禮貌,人模狗樣的,就只針對、和作對。&” 還沒等控訴完裴傾硯的累累罪行,姐姐已然若有所思地&“哦&”了聲,神地笑著答道:&“那你說的這個人一定很喜歡你的朋友。&” &“啊?是這樣嗎?&”沈昔妤面上顯出了幾分疑,眨著眼睛沉半晌,噎得說不出話了。 這難道不該是很討厭才對嗎?否則他們這些年為何要針鋒相對,互不相讓呢? 可話說回來,又當真那麼討厭裴傾硯嗎? &“世上總有些人,不懂得如何表達自己的喜惡,以為只要待不同,就能讓對方注意到自己。&”沈昔婳豎起手指,拖長了語調莞爾道,&“表達喜歡的方式有很多,這不奇怪的。&” 奇怪不奇怪,沈昔妤是不好下定論,可這聽起來真的很稚,不僅會起到截然相反的作用,也委實不像裴傾硯會做出來的事。 看遲遲未有反應,沈昔婳又開口問道:&“你說的那個人有傷害過你朋友嗎?&” 下意識地想搖頭否認,沈昔妤仔細想想又有些不服氣,&“哼&”了聲反問道:&“那些冷嘲熱諷就算不得傷害嗎?&” 天曉得小時候和他吵架吵輸了,悶著被子躺在榻上兀自后悔當時沒能好好反擊,越想越委屈只好哭鼻子的時候,心里有多討厭他。 本就沒什麼不共戴天之仇,裴傾硯讓讓又能怎樣?非要和爭個高低輸贏,真是好沒意思。 &“不是的,妤兒。你不該看他說了什麼,你得看看他做了什麼。&”姐姐握著微涼的雙手,語重心長地聲道,&“有些人是刀子豆腐心,有些人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,你得自己分辨清楚。&” &“做了什麼?&”沈昔妤微微蹙了眉尖,雖不太愿,仍覺得這話在理,便依言翻閱起了回憶里那些細枝末節的過往。 每每他們二人吵完架后,上都說從此以后斷絕往來。他雖很登門致歉,可事實上他總會找些奇奇怪怪的理由上門&“刺探敵&”。 已經隔了一世,依舊記得,有一回他們為著蒜皮的小事大吵一架,彼此都說今后要繞道走,次日卻見他獨自坐在六角亭里下棋。 當時也仿佛全然忘了昨日要斷的豪言壯語,徑直走到他面前,著他冷笑著問:&“什麼風把世子您給吹來了?此可離您的關道遠得很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