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” 誰也不知道,他昏迷的這幾日噩夢纏,除了那場悉的暴雨,還有更多出離詭異的夢境。 他甚至夢見沈昔妤死了。夢醒后,他起初深以為荒唐可笑,只是那夢何其真實,仿若對未來的預演。 他幾次三番告誡自己別再多管閑事,也曾生出過幾分幸災樂禍的惡念,可他終究沒法克制自己,還是強撐著提筆寫信,只萬事小心。 可他的良苦用心,換來的是什麼?陸懷崢氣到忍不住冷笑出聲,攥在手心里的信早已皺了一條麻花,再送不出去第二次了。 端量著他幾經變換的臉,小太監抹了把臉上的汗,心里暗暗腹誹著他。 四皇子真是瘋了!事到如今還心人家姑娘愿意嫁給誰,生死有命富貴在天,有空管別人還不如好好調養自己的子。 &“貴妃娘娘!&” 殿外,一道道畢恭畢敬的聲音接連響起,宮太監們忙不迭跪地相迎,只敢目送垂曳的槿紫華貴擺施施然殿。 抬眼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母妃,陸懷崢的臉瞬間更冷沉了三分,漫不經心地冷冷道:&“兒見過母妃。&” 鄭貴妃看向他,笑著聲問道:&“崢兒,今日覺可好?&” 母妃一時失寵,再沒心思去各宮娘娘那里耀武揚威。父皇甚至特意免了的晨昏定省,名義上是要好生休息,實則無異于足。 順帶告訴東西六宮,鄭貴妃今時不同往日。等著看笑話的大有人在,就差沒上門挑事報仇了,難為還有心思盛裝打扮。 回想起醒來后手下心腹戰戰兢兢告訴他的事,陸懷崢越看這張笑臉越心煩,敷衍地答道:&“勞母妃掛心,一切都好。&” &“嗯,如此甚好。說來,你皇祖母給你新定了一門親事,是將軍府的嫡出小姐,鄭將軍如今可是前得臉的人。&” 還有至關重要的一點,鄭貴妃并未直言&—&—鄭將軍奉旨統領京城十六衛軍。 若他們能借此機會直接控制軍,便是有朝一日不得不破釜沉舟,許多事做起來都方便了不,甚至可以說水到渠。 知道自己的兒子聰慧過人,即便只點到為止,他也能明白其中的利害關系,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。 可萬萬沒想到,陸懷崢對這門頂好的親事只冷笑著道了一句:&“我不會娶,母妃還是讓表妹另擇佳婿吧。&” &“崢兒,你已經長大了,該明白有些事由不得你任妄為。&” 鄭貴妃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,這一日日的就像被人下了蠱似的,滿腦子只有那個詭計多端的沈家二姑娘。 &“你這輩子都不能再見,總想著那些無用的人和事,對你能有什麼好?&”鄭貴妃略緩和了語氣,笑得溫慈祥,&“母妃是不會害你的。&” 像是聽了個笑話般,陸懷崢嘲弄似的斜睨著,嗤笑道:&“您既這麼說,就別過問我的私事。也希母妃謹記今次教訓,別再傷害。&” &“你!反了天了!&” 高高揚起右手,對上那消瘦了許多的面龐時卻赫然頓住手,他眼底半點不加掩飾的幽深殺意讓心驚跳。 &“打吧,您從前打的還嗎?&” 陸懷崢攏著裳下榻走到面前站定,一雙深眸直直地瞪視,嘲諷地笑了:&“您若再我,莫說忤逆您的意愿了,就是再大逆不道的事,我也做得出來。&” 母子倆如此大干戈,四皇子甚至出言不遜至此,蓬萊殿的太監宮嚇得跪了一地,滿口勸他們&“三思&”,誰也不敢抬頭看他們的臉。 過了良久,眾人才聽得鄭貴妃恨聲罵了句:&“好啊!我是管不了你了!&” 說罷,便一拂袖轉踏出殿外,只留下兀自哂笑的陸懷崢和一地大氣都不敢出的宮人。 他笑夠了,心里似乎也暢快了,坐回榻邊端起了那碗冰冷的藥,難以抑制地重重咳嗽兩聲,突然猛地摔了碗,不耐地掃視著眾人:&“你們也想死?都滾出去。&” 眾人皆暗自松了口氣,爭先恐后地滾了出去。偏殿里登時變得清凈許多,幽暗的瞳孔對上搖曳的昏黃燭,眼波深漸漸變得赤紅如火。 兩日過得飛快,轉眼便至七月初七,暑熱初減,纖云漫卷。 想著今日要出門游玩,沈昔妤特意選了新裁的。素日偏穿碧,難得興起換了的裳,是為了挑選與之相配的首飾,就足足猶豫了大半個時辰。 趕慢趕著推開房門,一路走到沈昔婳住的廂房外輕輕叩了叩門,哪知道半天沒人應聲。 見打算捋袖子翻窗進去瞧瞧況,院子里掃地的小丫鬟撓著頭奇怪道:&“大小姐一早就出門了,二小姐您這是&…&…&” 只當姐姐是先行去侯府尋裴云嫻了,雖疑姐姐為何不等,橫豎兩家相距不遠,決定干脆走著去,正好也有兩日沒怎麼彈了。 帶上春蘭踏出家門,沈昔妤輕搖團扇,眼眸漫不經心地掃過街上行人,角微含笑意。 本就是乞巧節,加之昨兒夜里下了場雨,今日天氣尤為涼爽,最適合出門游玩,大街小巷熱鬧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