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昔妤本就心煩意,一時沒注意到他說了,只覺得不好推辭,便頷首跟上了他們。 被恭敬地領到正堂坐下后,很快便有兩個小丫鬟手腳麻利地端了飲子和山來,笑地請坐著稍待片刻。 心神恍惚之間,沈昔妤似乎聽得有人說要去替請裴云嫻過來,便胡點了點頭。 一屋子的人都走完了后,只一人胡思想著,無意中低頭瞥見上的新裳,竟無緣無故地又生氣又委屈。 大好的日子,本來歡歡喜喜的,該死的陸懷崢非要來招惹他。他和鄭貴妃母子這幾日過得不痛快,他就要來給添堵順便報復嗎? 七八糟的負面緒充斥著周經脈,讓心煩到無以復加,忍不住一陣陣鼻酸,抿著才不至于嗚咽出聲。 &“妤兒姐姐?&” 正毫無食地盯著山發愣,數道參差不齊的腳步聲停在后。想是見背著默然不語,裴云嫻輕著語調喚了一聲。 小姑娘的嗓音溫婉轉,卻莫名讓忍的滿腔緒瞬間決堤。 沈昔妤匆忙站了起來,垂首回朝著出聲的方向一撲,靠在懷里剛張口喚了聲&“云嫻&”,眼淚就簌簌滾落了下來。 前塵往事,于而言本就是折磨。難得近來總算睡得安穩了,只怕今夜又要做一整晚噩夢。 再讓在夢中好好品嘗一番無能為力的痛苦,重新認識到自己是何等渺小不堪的人。 周遭肅然無聲,恍若有許多人刻意低腳步悄悄離去,隨著門扉被掩上的&“吱呀&”一聲,連這點細微的響也徹底消失不見了。 大抵是看哭得傷心,裴云嫻也不說話,只任抱著盡宣泄悲傷,溫暖的掌心偶爾過長發,輕輕拍著的后背替順氣,像是無聲安。 &“你知道、那都是我的錯&…&…&”斷斷續續地低語著,聲音小到自己都聽不清,滿臉淋淋的淚水,&“我、我討厭我自己。&” 識人不清、養虎為患,葬送了那麼多人的前程和命。從始至終,世上只有最該死。 正枕著溫熱的口噎著,忽聞一道清冽嗓音自顱頂響起,語氣難得溫到像在哄孩子:&“乖,不哭了。告訴我,誰欺負你了?&” 聽見這過分悉但出乎意料的聲音,沈昔妤被嚇得一噎,瞬息止住了哭,懷著渺茫的希微微抬了抬頭。 用力眨了眨被淚水迷蒙的雙眼,看清了對方的容貌,活見鬼了似的僵在原地,立馬做賊心虛地垂下了腦袋。 士別三日,&“裴云嫻&”瞧著竟比高了一個頭還不止,還長得和兄長一模一樣,世上竟然會有這種事! 氣氛驀地陷了尷尬的死寂,兩個人保持著這容易人誤會的作,面對面立著,誰也沒有主開口詢問或辯解。 裴傾硯也有些茫然無措,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手該往哪里放,只能僵地懸在半空中。 他原以為沈昔妤是抱錯了人,只要聽到他開口就會立即松手,還存了幾分逗逗的心思。卻不想好像到了極大的驚嚇,半天沒反應。 難道看到是他,就能讓害怕這樣嗎? 沉默片刻,他正說些寬的話,卻聽得一道細弱到幾乎不可聞的話音:&“對不起。&” 他不解地蹙眉低頭看,卻看不見面上的神,只能覺到環在腰際的雙臂抖得厲害,肩膀也一聳一聳的,倒像是又哭了起來。 不知發生何事,素來張牙舞爪,今日竟會哭這樣。裴傾硯四顧茫然,抬著發僵的手嘆了口氣:&“你從來沒有對不起我,別總是瞎想。每個人要走的路都是自己選的,但求無愧無悔。&” 聞言,埋在膛的頭默默左右搖了搖,半天沒再說一個字,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,又可曾明白他的弦外之音。 裴傾硯看似寬容大度,可他哪里知道說的是什麼意思呢?沈昔妤不覺把頭垂得更低了些,輕輕吸了吸鼻子,慢吞吞道:&“我不是有意&…&…&” 把眼淚往他的干凈服上蹭的。 想說些什麼緩和氣氛,又不知從何說起。心里難過混得很,只能耷拉著腦袋,磕磕地囁嚅著諸如&“對不起&”之類的胡話。 有那麼一瞬間,不知怎的,真的很想把那些不敢述之于口的過往告訴他,問問他會不會因此厭惡嫌憎。 可是不敢。 沈昔妤懨懨地收回手,正準備地抹一把眼淚,卻毫無防備地被他環擁懷,袖袍裹挾著不算陌生的溫熱氣息,呼吸都隨之一頓。 聽著他口沉沉躍的心跳聲,一下就把想說的話給忘了,干脆橫下心來任他抱著,裝作若無其事地聽他無可奈何地笑嘆:&“這樣我和妤兒就扯平了,今后你再不許歉疚了。&” 作者有話說: 雙標人plus&·小沈:今天勉強可以讓小裴。 某不知名陸某:試探出豬蹄&—&— 就被打了一耳【不是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