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

第78章

正垂首不語地走著,沈昔妤忽然間聽得裴傾硯出聲問道:&“你方才許了什麼愿?&”  向他思忖了一陣,實在找不出能與他直言的心愿,只能學著方丈的模樣故作深沉:&“小友,愿說出來就不靈了,天機不可泄。&”  聽到這故弄玄虛的腔調,裴傾硯無奈地看著狡黠自得的笑容,妥協地笑了笑:&“嗯,多謝&‘西域高僧&’指點,晚輩教了。&”  聽出來他的調侃之意,沈昔妤在心里默念著&“人不該和狗計較&”,面不改地岔開話題:&“這會兒還不到未時,我們去哪?&”  夜里才有燈會,此時距離夜還有數個時辰,他們總不好一直無所事事地在街上閑逛。  掃了眼長街上車水馬龍的熱鬧景象,裴傾硯思索片刻,視線落回上:&“先去食肆給你買些吃食,你正好想想要去哪里玩,想聽戲賞花、上房揭瓦都行。&”  &“&…&…哦。&”沈昔妤無奈地抿應下,看他笑意愈濃,心說若哪日真有興致上房揭瓦,定要頭一個把他的屋子給拆了,再塞他一屋瓦。  兩個人一同去了趟早早排起長隊的食肆,又往城西去看雜戲打發時間。閑話家常的安逸時過得飛快,轉眼間便到了日暮黃昏時分。  夜漸漸在天穹之上暈染開來,京城大街小巷張燈結彩,人流如水般隨夜風涌,周遭百姓們縷縷行行、很是喧嚷繁華。  手里抱著沒吃完的點心,沈昔妤了一眼跟在旁的裴傾硯,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麼,后便發出一陣嬉笑聲,幾個提著燈的孩追逐打鬧著跑到了他們前頭去。  輕輕著險些被震聾的耳朵,沈昔妤抬頭了一眼孩子們手里各式各樣的花燈,又見街上的年輕男多以雙手托著盞河燈或天燈,偶爾相視一眼,滿面皆是暖煦和笑容。  沉浸在眼前好祥和的畫面中,沈昔妤的角也漸漸染上淺淺的溫和笑意,卻聽側響起了裴傾硯的詢問聲:&“你適才想說什麼?&”  那片刻的言又止模樣,到底是沒有逃過他的眼睛。  沈昔妤轉過頭看著徐然前行的他,問完那話后,他依舊雙目平視前方,仿佛始終沒有多看過一眼。  他可真是永遠與旁人不同啊,骨子里帶著些莫名其妙的驕傲。沈昔妤不由失笑搖搖頭回道:&“沒什麼,就是這兒太吵了。&”  素日不湊熱鬧,裴傾硯更是生喜靜,從前還嫌聒噪。今日倒好,與其說他們是一同上街逛燈會,倒不如說是來看人人的。  自己倒是無所謂,能出門散散心,看看明黃燈火如晝和一張張陌生笑臉,或多或總能排解深埋心底的苦痛。  只是,擔心裴傾硯再陪走下去要心煩。  正想著要不要主提議早些歸府,沈昔妤卻忽覺自己的左手被人無聲無息地握住了,不自覺被掌心的傳來的力道帶得停下腳步。  &“怎麼了?&”  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著鎮定些,不解地側臉去,便見裴傾硯拉著停在了賣花燈的小攤前,正背對著低頭打量著桌面上的提燈。  好奇心驅使走近了些,順著他的目仔細端詳著那些看似與一般無二的花燈,不由歪頭看著他又問道:&“公子,你都多大了,還喜歡這些?&”  裴傾硯微微笑著一眼,似是隨意地挑了盞花燈,又在桌角放下一錠銀子,并未與那笑得合不攏的小販多言一句,只轉將那盞花燈遞到了手里。  &“是送給你的。&”他語氣聽著頗有幾分無奈,靜靜低頭看著時,眼底有點點流皎潔。  聞言一時啞然失笑,沈昔妤低垂著頭和手中紙糊的兔子燈大眼瞪小眼,心道這燈雖小巧玲瓏的,可做工不算細,多半賣不了幾個錢。  雖說那對侯府而言不是大數目,可越想越心疼銀子,邊走邊幽幽地埋怨道:&“這是什麼金鑲玉,還能值一兩銀子啊?你可真是個敗家子。&”  顯然沒明白的意思,裴傾硯看向了,淡聲問:&“你不喜歡它嗎?&”  這是喜不喜歡的問題嗎?便是再喜歡,也不能花這冤枉錢啊。深與他說不通道理,沈昔妤沒好氣地斜他一眼,嘟噥道:&“為何選這盞?&”  放眼去,別家姑娘都提著蓮花燈或蝴蝶燈,這盞兔子花燈可謂與們格格不,可歸可,到底稚了些,本該是送給小孩子玩的。  &“時有一年上元燈會,方才那個老人家賣的最后一盞兔子燈恰好被人買走了,只剩下盞六角燈籠,我記得你那時傷心壞了。&”  他說罷仍是面如常,沈昔妤卻聽得一愣,忍不住回頭打量了一番那個滿頭華發的攤販,怎麼看都不覺得自己曾經見過此人,不由汗。  真想不到,裴傾硯竟連這樣久遠的事都記得清楚。可當年至多不過四五歲,為兔子燈傷心也在理之中,如今又怎可同日而語呢?  輕輕晃著手里的花燈,芒微微搖曳時,心里隨之一暖,沈昔妤搖頭笑彎了眼眸:&“在你眼里,我就永遠那麼孩子氣嗎?&”  看出這會兒心很好,裴傾硯點點頭,朝出手戲笑道:&“你若不喜歡就還給我吧,我去挑個別家哭的小姑娘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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