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” 沈昔妤聽了連連搖頭,迅速地把花燈往后藏了藏,笑道:&“那可不行,它現在已經是我的了。既是你送我的,豈有再要回去的道理?&” 長街花燈如山如海,耳畔笙歌管弦不絕如縷,立在萬千參差燈火之間,發自心地對他出歡喜的笑容,他心緒復雜難平。 本就是個能被一盞花燈哄好的孩子,不過是總,又裝得驕縱不講理罷了。 裴傾硯無奈笑著輕輕敲了敲的額頭,正要張口再說些什麼,后驀地傳來了一道悉的呼喚聲:&“裴兄、沈姑娘?&” 兩個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,抬起頭正對上坐在二樓軒窗邊笑著向他們揮手的人,那張神俊朗的面孔上笑意盎然。 一眼認出那人是三皇子,沈昔妤驚訝于他竟會在這里,下意識輕喚了聲:&“三&…&…呃。&” 今日街上人多眼雜的,難保就沒有心不正之人,還是別人知道他的真實份才好。 不多時,見他們兩個駐足不前,陸承逸飛快地出了二樓雅閣,快步走到沉默著的二人面前,攤了攤手笑道:&“我還以為是我喝多了眼花,原來真是你們。&” 一時不知該怎樣稱呼他,沈昔妤只能禮貌地對他福了福,指著裴傾硯能主接過話茬,別讓人家三皇子太過尷尬。 可不知為何,裴傾硯就是懶得與他說話。暫且沒有發現自己不歡迎,陸承逸笑著對頷首道:&“沈姑娘既是裴兄的&…&…咳,總之大家都是自己人,私下自是不必拘禮的。&” 余瞥了眼他后燈火通明的江月樓,裴傾硯不耐煩地問道:&“你一個人在這里作甚?今日陛下的功課做完了?&” 沒想到他竟用這麼惡劣的態度和皇子說話,像是趕人家走似的。沈昔妤角微微,心說倒也不必表現得那麼明顯。 &“這一年到頭就那麼幾日能在宮外玩個盡興,裴兄你可快別說這掃興的話了。&” 整張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,陸承逸打開折扇給自己扇風,淺笑著反問:&“總在宮里悶著豈不無趣?不如親眼看看盛世江山,獨倚高樓飲酒賦詩,可稱得上是天下第一快意事。&” 三皇子所說的若是真心話,倒真不負他&“不江山&”的名聲,只是真真假假,唯有他自己知道。 這樣想著,沈昔妤只多打量了他一眼,便規規矩矩地收回了視線,靜靜地思索起來。 &“嗯,確是如此。&”裴傾硯平靜地點點頭,語氣淡淡道,&“那你慢慢看,我們先走了。&” 陸承逸與他相識數載,早知道他面冷心更冷,卻從未想過他能這樣不給人半點面子,愣了愣才一臉嫌棄地嘆了口氣。 &“你可真不夠意思!話說回來,江月樓新來了個廚子,我覺得那道糟鵝甚好、堪稱一絕,不如今日由我做東,請沈姑娘同去嘗嘗?&” 自知和不近人的好友多說無益,陸承逸轉對著沈昔妤溫和一笑,只覺得這姑娘一看就子順,看起來比他要好說話太多。 正自顧自沉思著,誰知道陸承逸竟會猝不及防地問起來。沈昔妤眨了眨眼睛,默默轉過以眼神征詢裴傾硯的意見。 兩相對視一眼,裴傾硯答得漠然而不留余地:&“真是不巧,我從來不吃鵝,看來你只能自己用了。&” 聽罷,陸承逸無言以對,心道這借口實在沒水平。沈昔妤卻忍不住掩口&“撲哧&”笑出了聲,想起了些有趣的回憶。 自從他小時候被那只兇鵝追著打了兩條街,從此他就對鵝沒什麼好印象,確實是不吃的。 見低垂著眉眼,似是憋笑憋得辛苦,想想就知道在笑話誰,裴傾硯不由被逗笑,搖頭輕輕嘆了口氣。 不明白糟鵝有什麼可笑的,陸承逸看得發懵,奇怪問道:&“兩位,不知什麼事那麼好笑啊?不如說出來讓我也聽聽。&” 耐心等了片刻,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。盡管站在喧囂長街之上,他仍不可避免地會到了寂寥悵惘,差點被他們酸掉大牙。 自覺在他們兩個中間夾著實在多余,陸承逸微微搖了搖頭,神怪異地嘆道:&“罷了罷了,兩位請慢走,我就不送了。&” 雙方互相行禮頷首,裴傾硯半句客套話都不想和他多說,接過沈昔妤懷里的花燈和點心,領著扭頭就走。 約聽見他說要帶去水湖乘畫舫,還說此不僅吵鬧,還有沒眼力見的人來擾人興致,陸承逸哭笑不得地在心里罵罵咧咧,一扭頭卻瞥見幾個穿黑布袍的男人跟在他們后頭。 眼下正是乞巧燈會,自然有很多人要往水湖畔放河燈,若巧同路實屬正常。 可那幾人走走停停,仿佛刻意與他們保持著距離,不敢離得太近,又不愿跟丟人。 他們偶爾回頭或停步,這幾人便同時停下,佯裝挑選花燈,眼睛卻始終落在他們上。 若有所思地看著幾人漸行漸遠的背影,陸承逸面上笑意漸漸轉淡:&“四弟的人就這麼想去投胎?&” 他慢悠悠偏眸向燈火不可及的屋脊,對著漆黑影緩緩抬起右手,著懶腰笑道:&“這回裴兄可又得送我兩壇玉團春了,算起來我也不虧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