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的反應不算抗拒，裴傾硯順勢握住的手腕，不不慢地說道：&“牛郎織的故事聽得多了，你既覺得無趣，我給你講個別的可好？&” 有一種被錮著無力掙的錯覺，沈昔妤強行平復了呼吸，定了定神點頭道：&“你說吧。&” &“多年以前，在西域某個名不見經傳的邊陲小國里，有一座被荊棘環繞的巍峨樓宇。相傳，那座高樓里住著一位蝴蝶仙。&” 他的語氣莫名古板嚴肅，像極了學宮里教人八文的老夫子，可說出來的話卻經不起推敲。 &“&…&…這一聽就是杜撰的。&”沈昔妤越想越奇怪，他素來連話本都不看，竟會相信這些怪力神之說。 話才說完，他的修長指尖便提醒似的敲了敲的手背，聽見他無奈失笑：&“你還聽不聽了？&” 聲音靠得愈發近了，甚至能隔著衫到他上傳來的陣陣熱意，熾熱氣息悄然拂過耳畔，不由讓耳尖發燙。 太近了，實在不適應和男子離得那麼近，心里的慌陣陣上涌，幾乎要把吞沒。 &“據說蝴蝶仙傾國傾城、歌妙，每日辰時都在無人之巔唱歌謠。麗的事，自是人心生向往。因此，許多人有心得到。&” 他的話音低沉清冷，如湖心冷月霜華：&“可惜高樓荊棘蔓生，還有猛禽毒蟲環伺，他們有心無力。直到某日，一條蠱蟲也看到了蝴蝶仙。&” &“它自萬千蠱蟲里廝殺噬食而出，是世上最毒的毒蠱。它愿為蝴蝶仙披荊斬棘，將猛異禽盡數除去。&” 這故事雖古怪離奇，倒還算溫馨。沈昔妤微微抿，角浮現出笑意：&“那后來呢？&” &“它功了。可當它獨自登上高樓，向背立于萬丈青之下的蝴蝶仙，卻心生畏懼。毒蠱生于暗，滿毒跡，它何等骯臟丑陋，如何配得上世間最好的蝴蝶仙？&” 他的聲音平靜到就像只是在講述故事一般，沈昔妤輕輕蹙起眉心，眼里瞬息閃過一猶疑。 若說每個話本故事都在傳達某些道理或心意，那他為何要同講這個故事呢？ 正有所懷疑，便聽得裴傾硯接著說道：&“毒蠱此生無所顧忌，可唯獨在面對時，才知自己渺小，因為是永不可攀折的日月星辰。&” 說不出心里是什麼滋味，沈昔妤只覺得自己的咽發，微著羽睫輕聲喚他：&“裴傾硯&…&…&” 明白，他在把他自己比作一條蠱蟲。 可他也稱得上是天之驕子，年紀輕輕就已經擁有了旁人窮盡終生都難以企及的一切。 他何曾不如任何人？可他卻自比于渺小的毒蠱。 &“可是這都不要。相較于得到，毒蠱更希重獲自由，不必困于危機四伏的囚籠。替除去荊棘、斬盡猛，只為讓一生無虞。既如此，又何須后悔？&” 不咸不淡地說完故事，裴傾硯緩緩收回了手，不再把錮在懷里，淡然道：&“妤兒，我知道你在想什麼。可飛蛾撲火、繁花向，是它們自己的抉擇，與燈火朱明無關。你只需要一路向前，永遠不用回頭。&” 靜默地背對著他，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，沈昔妤微垂著頭，攥著自己的袖，無聲無息地撇了撇。 過了片刻，晃悠悠站起了，迎著霽月清風輕聲道：&“你的故事還沒講完呢。&” 湖岸邊人頭攢，越來越多的蓮花河燈順水而來，昏黃微芒隨波漾。 &“蠱蟲自以為聰明、替考慮到了一切，卻沒想過其實他最是蠢笨愚鈍。&” 說話間，轉看了他一眼，清澈眼眸里似有熠熠星，角含笑：&“蠱蟲正離去，誰知蝴蝶仙忽然開口了。委屈兮兮地問，&‘你怎麼不早點來呀？我都等你好久了。&’&” 他愣怔的剎那間，沈昔妤走到他面前，傾無奈地拉起他的手，彎眸道：&“你瞧，回頭是自己的選擇，也與報恩激無關。既如此，蠱蟲又何須妄自菲薄呢？&” 遙遠的談笑聲零零碎碎地傳來，裴傾硯很快回神，看著俏的臉頰上那兩抹怯的薄紅，沉聲道：&“你還小，真分得清激和喜歡嗎？&” 沈昔妤似是認真想了想，有些苦惱地點頭道：&“是了，因為你覺得我分不清，所以你想讓我另嫁給其他人。&” 他顯然只把當不諳世事的小姑娘，對此自然不服。更何況他分明也沒比年長多，居然還好意思嫌棄年紀小，真不講理。 裴傾硯無奈地搖搖頭：&“你該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，只是不愿急于一時，倘若將來你遇到&…&…&” &“我管你呢？你要總是有那麼多的顧慮，那便罷了，我們趁早把婚約解了。出嫁也好，招贅也罷，可別耽誤我嫁給錢公子。&” 說罷，沈昔妤飛快地撂開手，往后退了兩步，幽幽地看著他忍不住出詫異的神，納悶地反問：&“錢公子是什麼無名小卒？從未聽過。&” 聽他這般問，沈昔妤撇著沉默不答，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顯得無于衷。 從前和吵架的時候，沒見得他哪次畏手畏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