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” &“信得過我?我看他是忙著玩曲水流觴,滿腦子惦記著躲去行宮躲懶閑。&” 聽到悉的平淡語調,沈昔妤下意識順著聲音轉眸去,映眼簾的,果真是裴傾硯那張俊朗的面孔。 看到他也在,便一時間放下心來,輕輕舒了口氣。可當仔細觀察了他一陣,卻又覺得他與記憶中的樣貌不盡相同。 沉冷眼神里沒有半分溫度,像是渡盡風波后早已看淡萬事萬,周冷厲的氣場讓都不自覺地正襟危坐,心里生出了稍許懼意。 眼前這位仿佛是曾在夢境里驚鴻一瞥的人,是前世那個殺伐果斷的、能世家大族忌憚的他。 還是頭一回在夢里與他面對面坐著,忍不住好奇地掀眸打量著對方,只覺得他看著雖極不好相與,可他眉眼間著蒼白病態,又讓心底一陣刺痛。 裴傾硯一開口就敢如此不給陛下面子,說出去都是大不敬之罪,可側的男人似乎對此見怪不怪,只拱手賠笑道:&“大人說笑了。&” &“也罷,此事就由你去辦吧。&” 見此人有意擺手推辭,裴傾硯把手中的案卷一擱,瞇起眼眸看著他:&“多選些出寒門的士人即可,這有何難?你早晚也要獨當一面,替陛下分憂,我又還能為你們心多久?&” 那男人聽罷自覺不好推辭,著頭皮拱手一拜道:&“下明白。只不過,大人才過而立之年,太醫也說您的病癥不重,好好服藥歇息就能盡好,您何須說這傷春悲秋的話?&” 頓了片刻,裴傾硯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,以逐客令作為答復:&“時候不早,我還要給夫人寫信,你也早些回吧。&” &“是,下告退。&”那人愈發恭敬地向他行了一禮,余瞥見書案上涼了的烏黑湯藥,想了想又皺眉勸道,&“大人,公務是理不完的,您便是為了尊夫人,也要保重自己的子啊。&” 說罷,他便被面前泛著冷意的視線斜睨一眼,駭得當即老老實實地噤了聲,夾著尾跑了。 &“尊夫人?&”沈昔妤疑地眨了眨眼睛,一時間竟不知他說的人究竟是誰。 畢竟此時的都已經死了十幾年了,裴傾硯明明知道這一點,若還堅持給寫信&…&… 他這日子過得也太苦了。 沈昔妤微微顰眉,抬起頭正對上他幽暗的視線,仿佛是兩個人無聲對視了一眼。 正有些不知所措,裴傾硯便低下頭去,緘默著提筆潤墨,神淡漠到讓猜不緒。 窗欞外,竹葉沙沙作響,長風悄然潛屋,引燭火不住跳躍,他的側臉隨之忽明忽暗。 抑不住心里的猶疑,沈昔妤不聲地從座椅里站了起來,抿著歪頭打量著信紙上的字跡,輕聲念道:&“寄與吾妻&…&…咦?&” 溫話音戛然而止,安靜地低頭看著那個陌生的稱謂,對書信的容也瞬間失了興趣。 才不窺探別人的家書呢,好沒意思。沈昔妤收回視線皺了皺眉,眼前幻夢頓時重陷黑暗。 &“嘩啦&—&—&” 耳畔水聲如瀑,冰冷刺骨的水當頭潑落,滿🩸模糊的男人費力地睜開一只眼睛,只嗅到一讓他忍不住作嘔的腥臭味。 模糊的視線里,有那張每日都來嚴刑拷打他的悉面孔,除此之外還有兩個年輕男人。 一個滿眼嫌惡地展開折扇遮掩口鼻,另一個著墨黑勁裝,腰間佩著一柄長劍。 饒是那一襲黑的人今日打扮得干練颯爽,他也能一眼認出對方就是他們乞巧那日的行刺目標,那個看起來溫和無害的宣平侯世子。 見這人腫到只能半瞇的眼睛里都要噴火了,裴傾硯平靜地看著他道:&“聽說你忠心為主,寧死也不肯說實話。可惜啊,你聽命于他,他卻要你來白白送死。&” &“小子不用說這些個挑撥離間的話!橫豎落到你手里,你殺了我就是,說廢話!&” 刺客頭子嚷嚷得豪萬丈,心里只恨自己揮刀自盡的作不夠快,被他們活捉了來,這幾日簡直生不如死,能死了反倒是解。 聞言,陸承逸面不屑,著鼻子嘆道:&“真是好一條忠心耿耿的狗啊。他給你多銀子,值得你如此賣命?我出兩倍,如何?&” 見這人氣得漲紅了臉,裴傾硯淡淡反問:&“你的生死由我決定,你以為你配和我談條件?&” 語氣雖寡淡,這番話卻也足夠氣人,刺客聽得頓時啞然,有氣無力地垂下頭去。 &“你本姓張,岐州扶風郡人士,家中尚有父母妻兒。稚子垂髫,下月便能學堂。&” 裴傾硯面淡然,權當看不見刺客驚惶抬頭的模樣,冷冷道:&“你一人為盡忠而死自是無妨,可他們的命,你當真能置之度外?&” 刺客不打了個寒噤,隨之再克制不住地深深栗起來,心深的恐懼讓他幾乎窒息。 他們效忠于四皇子多年,為求萬無一失,素來刻意模糊出來歷,上也從未攜帶任何可能暴份的什。 可方不過短短數日,裴傾硯便已經將他的底細查得清清楚楚,他竭力瞞的一切本無所遁形,主子真是低估了這個可怕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