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

第87章

前忽然傳來&“吱呀&”聲響,伴著一聲話音含笑的喚聲:&“四皇子殿下請進!&”  陸懷崢微垂眼簾,只見兩個小廝笑臉相迎,畢恭畢敬地將他迎相府。他略斂去眼底銳利芒,挲著袖中瓷瓶,抬步門檻。  方跟隨二人走了沒幾步,右相沈鈺便大步流星地前來迎接,走到他面前拱手微笑道:&“不知是殿下前來,下有失遠迎。&”  &“右相不必多禮。&”陸懷崢角揚起了和善的笑容,眼睛掃了一圈他后的家眷奴仆,并未看到他最想見的那個人。  不過他早知應當如此,此刻倒也不覺得失落&—&—畢竟那支羽箭上的毒,是他親手涂抹的。  這味奇毒自西域而來,毒雖不能見,解藥卻極難調配。若找不到解藥,中毒者會在七日后腸穿肚爛而死。  故而,他雖不滿那日的舉,可念在往昔分上,他依舊紆尊降貴,想來看看沈昔妤是否安好,再尋個機會把解藥留給就是。  見他眼神莫名怪異,沈鈺面無波,開門見山地問道:&“不知殿下今日造訪,所為何事啊?&”  陸懷崢回過神來,淡笑問道:&“昔妤&…&…沈姑娘可在府上?&”  想想便知道,四皇子無事不登三寶殿,只要他來,那必然是沖著沈昔妤來的。  沈家人的臉微微變了變,沈昔婳咬咬牙,心道這輩子就沒見過這般厚無恥之人。  一行人步正堂落座,沈鈺抬手示意丫鬟給陸懷崢上茶,端坐著沉聲答道:&“小前日去了宣平侯府,說是要在侯府小住,想是得過幾日才會回來。&”  &“宣平侯府?&”  陸懷崢一聽到這四個字,便不可自抑地握了拳頭,連方才說話的溫潤語氣都變了。  沈鈺笑瞇瞇地看他一眼,半真半假地答道:&“是啊。兩家關系好,小就是個閑不住的子,一得閑就往外跑,倒是讓殿下見笑了。&”  閑不住?陸懷崢簡直聽得想笑出聲。  哪怕是健壯的男人,中箭后都不得要臥床靜養好幾日。沈昔妤一個弱子,這才三日就能&“閑不住&”到轉悠了?  更何況,那箭上還有劇毒,如今還能保持清醒都算是命好了。沈鈺分明是不愿意與他多言,在拿他當外人。  翻來覆去把玩著手心的小瓷瓶,陸懷崢把不滿憋了回去,微微一笑道:&“原來是這樣。那可真是不巧啊,我本是來給沈姑娘送禮的。&”  今日右相這一番話,把他心底的愧疚給沖淡了不,他幾乎瞬時覺得自己可笑至極。  他日夜擔憂那一箭會要了命,也曾后怕過,如果箭再偏上一丁點,或許沈昔妤就會命喪當場。  可他獨獨沒有想過,他竟在替別人做嫁裳。  他擔心到夜不能寐、屢次派人探查況,而呢?在侯府和裴傾硯說說笑笑嗎?  他二人真是好啊,難怪會對他絕至此。  既無,那便是傷了又怎樣?左右是自己非要多事,又怪得了誰?  沈昔妤這是活該啊。自甘墮落背叛于他,把旁人放在心尖上,還親手毀了他的計劃。  這樣的人,怎配他憐憫?生死也合該與他無關。  &“四殿下,下以為今日天氣甚好,不如同去院中手談一局?&”  沈鈺微笑捋須,想著外頭艷高照,四皇子若不想被曬黑碳,大抵坐不了多久就會告辭。  給他一個臺階下,只盼他趕走了完事,坐在這里對自己這個老頭子假笑多累?  沈鈺也想不明白,如今他們婚約已解,事實上并不需要將兒的去向告知于他,免得多事。  只不過,裴世侄前日特意囑托過,倘若陸懷崢問起的下落,務必要直言相告。  四皇子一看就不是善茬,只怕如此行事會招致他記恨,沈鈺起初是不想同意的。  直到裴傾硯頗為認真地對他說道:&“只顧著一味逃避,總有避無可避那一日。現下四皇子自顧不暇,并非是他向沈家發難的最佳時機。&”  &“敵退我進,他不想手,我偏要他冒進。&”  沈鈺還記得世侄說出這話時,那意氣自如的模樣,與他年輕時何其相似,又要他如何不信?  他們這些籌謀打算,陸懷崢一概不知,只端著茶水抿了一口,起笑道了聲&“右相請&”,便與沈鈺并肩踏出正堂,默默將瓷瓶收回懷中。  既然右相有意瞞騙他,那他也不必急著給他們解藥,能讓多吃幾日苦,也好挫挫的傲氣。  只待來日,他親手殺了郎,再斬斷基,自然能順理章把人搶回來。  他堂堂皇子,何愁留不住區區一個人?  &“&…&…妤兒姐姐?姐姐!&”  耳畔傳來一聲聲急切呼喚,沈昔妤這才幡然回神。眼前裴云嫻的面容緩緩清晰了起來,溫暖人心的笑卻未能平復的心境。  方才,莫名覺得十分不安,仿佛無端預到將要有大事發生。再仔細一想,時下已經七月了,距離前世沈家覆亡那日,又近了一月。  而,甚至無法預料到明日將會發生什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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