斟酌良久,沈昔妤小聲勸他早些去忙正事,可他就像沒聽見似的,只低頭笑問要不要吃糖糕,大有賴在這兒不走的意思。 本就是暫住在別人府上,實在拉不下臉來趕他出去,只能微微點點頭,故作鎮定地看著他捻起一塊糖糕,慢慢遞到邊。 鼻尖嗅到了清甜的香味,到底是饞蟲戰勝了怯,沈昔妤啟咬了一小口,的無意間過他溫熱的指尖,飛快地退了回來。 兩個人默契地保持著沉默,裴傾硯垂目著微的兩腮,待安靜吃完一小塊,便又捻起一塊新的遞去,手指順勢挲著的角。 沈昔妤側過臉看了他一眼,眼神似有些疑。在征詢的目中,裴傾硯輕輕了的臉頰,角出了一抹溫笑意。 無聲對視了片刻,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,若無其事地問道:&“對了,我現在已經醒了,我爹娘什麼時候來接我回家?&” &“大夫說你傷勢不輕,七日最好挪遭罪,你且安心養傷就是,此事右相也是應允的。&” 兩家相距不遠,回家怎麼就遭罪了? 沈昔妤眉心微蹙,一時想不出該如何反駁,裴傾硯也不打算給機會,只淡淡說道:&“自然了,你想住多久都無妨。&” 無妨?總在侯府住著算怎麼回事?名不正言不順的,說出去又要惹人非議。 再仔細一想,也罷,橫豎如今也沒什麼好名聲,不怕來日再多上一條。 正點頭應答,卻覺到他的指尖似無意地拂過的角,悠悠按在上,止住了沒說出口的話。 他的話音平靜到像沒有半點漣漪的湖面:&“為何要走,是我待你不夠好嗎?&” 沈昔妤老老實實地答道:&“沒有,好的。&” 實話實說到底不丟人,好歹侯府還有糖糕吃。 再說了,看他這眼底藏不住的疲倦,就知道他這幾日肯定沒怎麼合眼。裴傾硯哪里會對不好呢? 難得到了的肯定,裴傾硯看似心很好,笑了笑道:&“那你就好好住著,別瞎想。&” 果然不出所料,沈昔妤拗不過他,心中暗嘆一聲,只好退而求其次,央他著人將春蘭接來。 還是不習慣邊沒有春蘭的日子。更何況,現如今也需要春蘭幫去做一些要事。 翌日午后,皇城紫宸殿外,無風無雨的夏日如烈火灼燒,漫天浮云如絮。 裴傾硯默默立在墨綠屋瓦下,聽著殿愈演愈烈的爭執聲,神始終一變也未變,仿佛對此事漠不關心。 不知過了多久,伴隨著一陣匆忙的腳步聲,左右二相先后踏出殿外,二人之間的氣氛顯然不大對頭。 二人似乎是都已經忍耐到了極限,崔元狠狠地瞪了沈鈺一眼,冷哼一聲便拂袖而去。 見狀,沈鈺也懶得追上去找他理論,只和裴傾硯寒暄了兩句,便獨自大步離去了。 若有所思地回頭注視著二人的背影,裴傾硯瞇起了眼睛,角微微一揚。 正思索著,殿里出來個小太監,邁著碎步走到他邊,喜笑開道:&“裴大人,陛下宣您進去呢。&” 正殿之中,皇帝疲憊地輕輕按著眉心,可算送走了那兩位一見面就鬧得犬不寧的丞相,耳朵終于能清凈一陣了。 沈鈺和崔元針鋒相對已久,不吵都是太打西邊出來了,他早已司空見慣。 于他而言,文臣與世家能在朝中分庭抗禮自然是好事。可他們時常吵得他頭疼,實在鬧心。 不多時,裴傾硯快步走了進來,謙恭地向皇帝行過禮后便微微垂下視線,靜靜等著皇帝說明突然召他來此的用意。 見他來了,皇帝也不與他兜圈子,淡聲問道:&“下月初三,和親公主將要關。裴卿以為,該由誰為使者,率軍前往嘉峪關迎公主京城?&” 帝王的眼瞳里永遠藏著許多不輕易外的緒,一眼去唯有深不見底的漆黑。 默了片刻,裴傾硯拱手答道:&“臣以為,陛下心中早有定奪,此事理應全憑陛下做主。&” 適才兩位丞相離開時,臉都不大好看,他們多半是為了此事起的爭執。他很清楚,如今陛下是想聽聽第三個人的意見了。 他翰林院數月,從不越俎代庖,也不手旁人的紛爭,這是意料之中的回答。 皇帝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,沉聲道:&“你既為臣子,理應為朕分憂,但說無妨。&” &“臣以為,右相為文臣之首,素來聲名遠播。若能由他親往,自是合適,只不過&…&…&” 裴傾硯話說到一半卻忽然停了下來,眉頭鎖著,仿佛在細細考慮著各種因素。 本朝以左為尊,左相崔元才是名義上的文臣之首。可裴傾硯卻說得很平靜,自然而然將崔元剔除出去,歸了門閥士族之列。 &“若論份尊貴,我朝之文武百,莫過于崔大人。&”裴傾硯特意強調了&“份&”二字,淡淡道,&“為表兩國好之意,還是由左相親往更佳。&” 皇帝聞言追問道:&“不過迎一位異國公主京,左相位高權重,此舉會否過于招搖?&” 方才他一提及此事,崔元明里暗里都說不愿去,滿心都是將此事推給沈鈺,也不知他安的什麼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