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上說得好聽,只說生怕這樣行事太過小題大做,反倒會讓鄰國看輕看扁了去。說來說去,他到底是鐵了心要置事外。 &“陛下明鑒,如今天下勢尚不明朗,常言道遠近攻,北涼在西北邊境虎視眈眈,若我國不能居安思危、結盟友,一旦開戰,腹背敵之時又當如何?&” 裴傾硯略頓了頓,有意提醒道:&“公主是我國貴客,和親更是國事。左相心思何其縝,若由他出面,何愁公主不能平安抵達京城?&” 皇帝聽出他的話外之音,亦覺得此言有理,便微微點頭示意他接著往下說。 略一思忖過后,裴傾硯拱手道:&“臣以為,無論其人職高低、出門第,他終究是陛下的臣子。既如此,為陛下分憂豈非天經地義?又何來的招搖一說?&” 若天下人都能真心這般想,那便好了。皇帝嘆息一聲:&“裴卿今日所言,朕如何不知?可惜左相有他自己的考量,罷了,此事由鴻臚寺辦也是足夠。&” &“臣聽聞,左相之子崔昊無心科舉仕,近來大好的婚事作廢又墜馬傷,實乃雪上加霜。&” 裴傾硯淡然抬眸:&“于崔昊而言,若能有契機奉旨護送公主京,這便是他得以輕松仕的機會,或許也能為左相和崔家的考量。&” 皇帝捋須看著面前甚至都未及弱冠的年輕人,略加思量后大笑了起來:&“裴卿,自今日起,你就是中書舍人了。&” 聞言,他旁伺候筆墨的大太監忍不住看了眼立在對面之人,心里嘖嘖稱奇。 宣平侯世子本就家世顯赫,他本人又是年紀輕輕的,才剛翰林院不足三月,便能一躍而正五品舍人,何愁將來不能平步青云? 中書舍人?不僅職不高,每日還得夤夜出門準備朝參,這不升也罷。 只略微一想,裴傾硯搖了搖頭,很快便決定出言婉拒:&“陛下&…&…&” &“卿不必推辭,朕相信自己的判斷錯不了。&” 皇帝擺了擺手,提筆潤墨便要擬旨,不知又想起了什麼,提著筆&“嗯&”了聲,笑容滿面:&“為求雙喜臨門,朕再賜裴卿和沈家姑娘一個恩典。&” 窗外翠竹被風吹得沙沙作響,幽深的院子里落下滿地斑駁影,卻久久未有人歸來。 春蘭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沈昔妤慢慢坐起來,親眼看著哭無淚地喝完了藥,皺著一張臉靠坐在榻上看起了話本來。 在榻上躺了三日有余,沈昔妤實在是一刻都躺不住了,裴傾硯既然明令止出門走,能在屋子里安靜坐一會兒也是好事。 春蘭也有數日沒見到自家小姐了,一見了就止不住笑,興高采烈地說起了這幾日相府里發生的大小事,一刻都沒停過。 &“福伯突然打發了好些人出府,府里人是了許多,倒也不打的。老爺夫人給咱們這些留下的都加了月錢,大伙兒都很高興呢。&” 著春蘭的滿臉喜,沈昔妤莞爾一笑:&“你若得了空便替我回府告訴他,要他繼續留意著,待我回去一定好好賞他。&” 前些日子委托管事劉福替多多觀察家中下人,劉福倒是個辦事得力的。只不知被打發出去的那些人里,有幾人是崔家派來的細作。 更不知這一計不,崔家又打算如何行事。 左右攘外必先安,相府的細作必須得一個個揪出來,否則都是將來的患。 &“欸,好嘞。&”春蘭連忙點頭,又神神地對說道,&“大小姐這兩日像是有心事,每日茶飯不思的,夫人說許是乞巧那日遇上了哪家郎君吧。&” &“&…&…還有這種事兒?&”沈昔妤聽罷還真有幾分好奇,爹娘這些年沒為姐姐和大哥的婚事心。 雖勸他們萬事都得順其自然,可若姐姐真能遇到心儀的郎君,也能讓爹娘寬心,那便再好不過了。 &“奴婢也不知道,更不可能打聽這事兒啊。可奴婢總覺得,大小姐是被四皇子氣的。&” 說罷,春蘭方意識到自己不慎說了,還在二小姐面前提及這種讓生氣的人,趕忙捂著不敢吭聲了。 沈昔妤聽得蹙眉抬頭,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:&“陸懷崢?他又干了什麼破事?&” 合著他這一日日的,不是來面前挑事,就是去給爹娘和姐姐添堵? 不敢對有欺瞞,春蘭只得支支吾吾說四皇子昨日來過相府,還問在不在府上,又觍著臉留下來和老爺下棋,就好像看不出所有人都不歡迎他似的。 &“陸懷崢來給我送禮?&”沈昔妤不由冷笑一聲,上的箭傷還在不斷作痛,讓數日來夜不能寐,他倒是有心思來裝好人。 無事獻殷勤,非即盜。搖了搖頭,神冷漠道:&“依我看,他是想來看看我死了沒吧。&” 春蘭被這句話嚇得不輕,恨不能手捂上的:&“小姐!這種話可不吉利!&” 吉利不吉利的有何要?什麼事只要和四皇子這個喪門星扯上關系了,總歸不能是好事。 抿靜靜思量了一番,沈昔妤抬手喚過春蘭,附在耳邊輕聲代了幾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