權當看不見小丫鬟眼底的疑,只擺手默示春蘭先退下,復又低頭漫不經心地讀起了話本來。 陸懷崢近來這一出出無趣的戲碼,早就已經看膩了,可他就是不愿放過他,他心里似乎帶著某種無法理解的執著念想。 理解不了便罷,總讓四皇子一個人唱獨角戲何其無趣?自然要替他找幾個生旦凈末丑來,一塊兒唱一出大戲。 沈昔妤翻看著手中話本,耳畔回響起了大哥昔日與講過的兵法:&“龍戰于野,其道窮也。此一計意為,擒賊先擒王。&” 神恍惚地捧著話本靜坐許久,直到眼前投下一片影,微微遮去了扉頁的墨字跡,才回了神,抬眼就見裴傾硯正低頭打量著。 見眼神清明了許多,他方抬手走手里的話本,笑了笑道:&“看來你今日神不錯,還有心思盯著話本封皮看。&” 一聽就知道他在揶揄看話本都能走神,沈昔妤&“哼&”了聲,神不虞地問他:&“不然我能做什麼?你又不讓我出門。&” &“這位姑娘,你若無事,正好可以翻翻黃歷擇選吉日。&”裴傾硯垂目著,臉上淺淺的笑容莫名讓覺得有些古怪,甚至于詭異。 他今日怕不是吃錯藥了,一回來就和談起這種令人尷尬的話題。 沈昔妤只好裝作聽不懂,眨了眨眼睛反問:&“什麼吉日啊?是裴公子遠方的妍夫人要回京了嗎?&” 裴傾硯:&“&…&…&” 作者有話說: 小裴:前世的我給今生的我挖了個大大大大坑。 注:龍戰于野,其道窮也。(出自《三十六計》)
◉ 40、婚期 這是故意學他岔開話題, 有樣學樣倒是快。 既然沈昔妤不愿答,他也不想再多問,免得再把氣氛搞僵,只沖勾起一抹淺淡笑意:&“妍夫人這是在與我無理取鬧嗎?&” 同樣的稱呼, 從他里說出來就莫名變了味, 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覺。 沈昔妤突然反應過來, 仿佛無意中給自己挖了個深坑, 正心虛地沉默著,便又聽見他不不慢道:&“婚是終大事,早做打算也好,你多也該上點心。&” 話雖如此, 可真不知道該做哪些打算,前世爹娘也只說一切都按皇家的規矩來辦就好, 并未與詳細說明。 再者, 這麼快便要與他談婚論嫁,全然沒有心理準備,此刻最好的選擇便是假裝聽不見。 見一門心思坐著裝作木頭人, 裴傾硯不置可否,轉替倒了杯水, 獨自坐在桌邊慢條斯理地拆起了信,一副不想再追問的樣子。 以為他是有公務要忙,沈昔妤也不想打擾他,安安靜靜坐在榻上看書解悶。 卻不想, 裴傾硯似乎越看那封信越是發愁, 看到最后甚至放下信唉聲嘆氣了起來。 這模樣真是與他平日里永遠輕描淡寫的模樣大相徑庭, 像是遇上了尤為棘手的事。 到底只是裝聾而非真聾, 沈昔妤自然注意到了他的異常, 有些好奇地轉頭問道:&“怎麼了?信里寫了什麼嗎?&” &“唉&…&…&”裴傾硯慢悠悠長嘆了一聲,維持著愁眉苦臉的樣子,半天沒有下文,如同在刻意吊的胃口。 這聲嘆息驀地讓心里沒了底,沈昔妤的眼神悄悄瞥了過去,又試探著問道:&“什麼信啊?&” 話音落下,裴傾硯依然恍若無覺似的神游著,沈昔妤不免懊惱,瞪了他一眼:&“看那麼神,想來是你遠方的夫人給你寫信了?&” 如今日日都要和他鬧脾氣,愈發惹不起了。裴傾硯無奈只得起走到榻邊,示意靠近些細看信里所寫。 &“神神的,真奇怪。&” 沈昔妤不由得抬頭湊近了些,誰知還沒來得及看清幾個字,他就冷不丁把信一收,輕聲笑道:&“你不答我也不答,如此我們就扯平了。&” &“&…&…答不答,真無聊。&”一時啞然,許久沒見過他這般與&“斤斤計較&”的模樣了,這是年歲越大越孩子氣了? 一封來路不明的信罷了,不看就不看,本不興趣。 在心里哼哼了兩聲,沈昔妤不自覺搖搖頭,慢慢向后退去,脊背不經意輕輕撞上他的胳膊,人也被他直接攬進了懷里。 抬手推了他兩下,不出意料地被箍得更了,埋怨地仰頭看著他,無聲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滿,以眼神默示他趕松手。 放下了逗玩的心思,裴傾硯平靜地將手中信封遞給,垂眸答道:&“你想什麼呢?這是你大哥寄來的信。&” 沈昔妤聞言眼睛霎時亮了亮,也顧不上再和他鬧著玩了,急忙手過去:&“真的嗎?哥哥寫了什麼?也給我瞧瞧。&” 自離京后,大哥雖時常寄家書回來,可他出門在外從來報喜不報憂,信里永遠只說他一切都好,要他們不必牽掛。 雖從未踏出京城半步,未曾親眼見過邊關是何等景象,可也能想見那里的日子清貧,大哥一定吃了不苦,只是不想讓他們擔憂。 現在回想起,當年大哥執意從軍時,爹娘都是不愿的。而他只道好男兒志在天下,他若憑借父親的提攜朝為,便是能飛黃騰達,又與世家紈绔子弟有何區別? 當時的不能理解,如今方知道,大哥想要離鄉建功立業的心思,或許正和裴傾硯選擇科舉仕的緣由相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