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每他們兩個獨時,丫鬟婆子總是自覺老實退下,給他們留足相空間。 想來是沒人有膽子窺探的,這個時辰應當也沒人會往這里來。這樣想著,沈昔妤心里剛松快了些,就聽得屋外傳來了越走越近的腳步聲。 心里一慌,連忙抬手推了推裴傾硯,在他晦暗不明的目中轉眸瞟向窗外,意思很明確:有人過來了,這模樣若是被人看到可不好。 聽出那人確是直直朝著他們這來的,他看起來有些憾,意猶未盡地松開上的桎梏,面上浮現出一若有若無的笑意。 無端從他的笑容里品出了點嘲笑的意味,沈昔妤懊惱地斜他一眼:&“你笑什麼笑?混賬。&” &“這就是混賬了?&”他無奈失笑,抬起指尖輕挲著半啟的,慢聲說道,&“其實妤兒什麼事都不用做,你只需要相信我就好。&” 這句話聽著莫名其妙的,沈昔妤一時間不知他說的是什麼事,著他面遲疑之。 &“不過,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。&” 他仿佛早已看心里那些小小的籌謀伎倆,在敲門聲響起時,淺笑著過兩頰紅暈,&“從小你就是個倔脾氣,我知道的。&” 平平淡淡的日子過得飛快,轉眼間又過去了數日。這一日正值休沐,沈鈺一大早便攜妻出了門,往宣平侯府來了。 早兩日,沈昔妤托春蘭送了親筆信回家,信上說傷勢大好,已經能夠下榻走,再過幾日裴傾硯就會送回家去。 如此一來,沈鈺他們自然高興,今日又得閑,索一道來侯府瞧瞧,生怕近幾日吃不慣侯府的飯菜,還特意給帶了新制的八珍糕。 一見老友來訪,宣平侯夫婦立即熱款待,著下人搬來冰鑒,奉上沈鈺最的梅子冰飲后,宣平侯咳嗽了兩聲,端坐著揮手屏退了下人。 &“知我者,莫若昭兄你啊。&”沈鈺笑容滿面地落了座,瞄了眼靜置的冰飲,想了想還是先捧起茶啜了一口。 見下人們盡數退了出去,宣平侯笑呵呵地捋須開口說道:&“傾硯今早與我說,他和妤兒決定來年三月婚,你意下如何?&” &“噗&—&—&” 沈鈺里上好的龍井還沒來得及過嚨,便被噴沒了大半,茶水順著角流了下來,緩緩滴在他的袍上。 沒顧得上抬手干凈,沈鈺滿臉震驚的皺起了眉頭,&“嘶&”了一聲:&“此話當真?&” 為何那麼突然?婚期又為何要定在三月?最后的一個問題便是&—&—這幾日兩個孩子到底在聊些什麼? 怎麼自家小兒只是在侯府小住了幾日,就了別人家的媳婦了?說是問他的意見,實際上和單純通知他們也無甚區別。 抬頭看著宣平侯喜滋滋地頷首稱是,沈鈺慨良多,他真是為孩子們的婚事碎了心。 當初兩家就有意指腹為婚,不過是想尊重孩子的意見,索就順其自然。 誰承想,昔婳與裴傾硯客氣到像陌生人,昔妤和他不吵架都難。他們雖無奈,到底不能違背他們的意愿,這事兒便耽擱了下來。 如今家里終于要辦喜事了,沈鈺雖樂見其,可又止不住傷失落。 那可是他和夫人捧在手心里、千萬寵長大的小兒,樣貌才學都是百里挑一的,到頭來去給侯府做兒媳婦,倒是便宜這老頑固了! 想到這里,沈鈺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聲:&“我看此事不如你想的這般簡單。&” 宣平侯:&“&…&…?&” 侯爺哪里知道右相的小心思,兀自琢磨了一陣子,笑著向幾人解釋:&“傾硯都要及冠了,哪會拿這種大事說笑?自然是經過深思慮的。&” &“那可未必。&”沈鈺又&“哼&”了聲,搖了搖頭說出心里最大的顧慮,&“我知道傾硯是個好孩子,可是我就從沒看出妤兒對他有過男之。&” 他本還想說一句&“更似兄妹誼&”,轉念想起兩個孩子從前飛狗跳的德行,實在稱不上兄妹深,只好把這句話憋了回去。 聽罷,宣平侯顯得若有所思,蹙眉低聲道:&“怎麼會沒有?你那是沒看到他們這兩日&…&…&” 話沒說完,沈鈺擺手打斷了他的話:&“也罷。此事還是待我向妤兒確認清楚后再議,若他們彼此有意,那自然是好。&” &“爹娘!姐姐!&” 幾人耳畔響起了沈昔妤清脆歡快的語調,齊齊回頭循聲看去,只見氣看起來尚可,被裴傾硯仔細地攙扶著慢慢走來,臉上掛著明笑容,春蘭耷拉著腦袋跟在他們兩個后面。 沈鈺:&“?&” 兒說想要春蘭來侯府照顧,鬧了半天這丫頭就是這麼照顧的?只怕小姐來日被人拐騙了去,春蘭都還渾渾噩噩地搞不清狀況吧。 再一想,發覺他的兒現在也和被人拐帶走了沒區別,沈鈺不由狠狠甩了兩計眼刀過去,恨鐵不鋼地長嘆了口氣。 好些日子沒見到家人,沈昔妤心里顧著高興了,并未意識到沈鈺的神有異,自顧自拉著姐姐的手&“咯咯&”笑了起來。 已經在宣平侯府住了整整七日,傷勢好轉了不,裴傾硯實在架不住日日磨泡,這兩日終于勉強同意讓去院子里散散心,不必總是憋在屋子里看話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