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劍回去,裴傾硯持長劍站在他后,平靜的眼神里帶著些譏諷笑意,看起來風塵仆仆的,應當是才趕回來不久。 廂房一角還垂手站著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家,臉難看得要命,滿臉都寫著不愿,正警惕地看著對峙的二人,隨時準備逃命。 裴傾硯執劍指向他的膛,冷冷問道:&“閣下夤夜來訪,不知有何指教?&” 陸懷崢不答,心里只覺得古怪。他的親信說裴傾硯和陸承逸一道出城去了,他特意命人前去阻撓,沒想到他們今夜竟然還能趕得回來。 看他似是不甘心地橫眉不語,裴傾硯滿眼戲謔嘲弄:&“不做冠禽,改當梁上君子了?&” 說完后,他似是懶得再多說什麼,揚手便又是一劍刺出,劍芒呼嘯著掠空飛襲,仿佛是要將此人當場格殺。 陸懷崢正暗自思索著他這句別有深意的話,匆忙抬手應對,劍相接時發出&“錚&”的一聲,他的虎口登時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劇痛,手里的劍也被生生打落在地。 捂著手咬牙關,陸懷崢恨恨地看著他大步走來。早知道裴傾硯這廝的劍是昔日名震天下的老侯爺親自教的,自己很難與他打平手,只得不斷倒退。 他手了懷里的小瓷瓶,略微思索片刻,飛快地抬手扔出柳葉刀,趁著裴傾硯短暫分神時,邁開腳步朝著房門匆匆跑去。 他只知道,此地不宜久留,絕不能被生擒。 至于解藥,陸懷崢終究沒有那麼好心,既然不能順利把帶走,那他寧肯看著死,也不想讓他們兩個過得舒坦。 眨眼間,陸懷崢飛也似的沖出廂房,心里還頗為自得,心說他們二人不是自詡誼深厚嗎? 那沈昔妤若真死了,裴傾硯倒不如殉死,還省得他再勞神費心。 下一瞬,屋外猛然傳來&“咚&”的一聲巨響,在萬籟俱靜之時隨風傳出老遠,好似是重倒地,很快便吸引了巡夜家丁的注意,一行人紛紛提燈循聲趕來。 裴傾硯與著脖子的白發老人踏出廂房,卻見陸承逸俯看著倒在地上的黑人,后知后覺般掂了掂手里的青瓷花瓶,對二人溫潤一笑:&“還沉的,我下手好像重了點。&” 這只是重了&“點&”?白發老人神怪異,正說他不知輕重,就差沒把人砸死了,便聽得他又道:&“花瓶都砸裂了,明日賠你們侯府一個。&” 老人:&“&…&…&” 哦,三皇子原來還是在心疼花瓶,半點沒管地上那人的死活,這是人話嗎? 這靜鬧得不小,沒過多久,沈鈺和宣平侯便已聞訊趕來,負手低頭打量著失去意識的黑蒙面人,疑地互相看了一眼。 見該來的人都來了,陸承逸平靜地俯拉下那人的黑巾,接過家丁手中的提燈,手往他臉上照了照,頓時愕然地皺起眉頭:&“四弟?&” 眾人聞言也都面訝異之,裴傾硯面無波瀾地示意家丁上前查看況,淡淡道:&“看看他上,除了暗可還有別的東西?&” 家丁聞言立即應下,一下子就在陸懷崢上搜出了一個瓷瓶,小心翼翼地遞到他手中。 裴傾硯淡淡地瞥了白發老人一眼,隨手將瓷瓶轉給他:&“可有什麼不妥嗎?&” 迎著一束束茫然疑的視線,老人打開瓷瓶遠遠地輕輕一嗅,奇怪道:&“若我所料不錯,這與我帶來的解藥是一樣的。鬧了半天,你們都有解藥了,還要把我老爺子綁來?&” 聽他這麼說,沈鈺和宣平侯雖仍覺困,但看到陸懷崢這幅打扮,便知道他意圖不軌。無論怎麼說,他一個皇子,如此行事實在不妥當。 四皇子半夜潛侯府,上又帶著解藥,這絕非巧合,可他究竟意何為? 聯想到沈昔妤曾說看清了那箭之人的面貌,沈鈺不免有了個猜測:那人,正是四皇子? 四皇子生怕醒后會說出真相,這才登門來救?這說不通,也不像他會做的事。 相較于不著頭腦的眾人,陸承逸顯得有些張,或許是因為傷了弟弟的腦袋,嘆息著吩咐家丁將人從地上扶起:&“我即刻宮向父皇說明此事,神醫已經帶到,沈姑娘若無事了,還請派人來告知我。&” 宣平侯如夢初醒般地點頭拱手道:&“是,多謝三皇子殿下。&” 沈鈺若有所思道:&“殿下只將今夜之事向陛下直言即可,我等皆是見證,陛下心里自然有數。&” 他很清楚,有些話,三皇子能去說,而他們不能。即便知道事是四皇子所為,可他們若不想與他撕破臉,依舊得睜一只眼閉一只眼。 可偏偏陸承逸今夜也在這里,事倒是變得容易了不,不知是冥冥中自有定數,還是有人詳盡計劃好了一切。 越想越是懷疑,沈鈺轉向廂房的方向,約能過半開門扉見榻上的小兒。 他看不清此刻是夢是醒,遲疑之際,也錯過了側未來婿臉上淺淺的笑容。 作者有話說: 我真的寫不完惹,糖挪到明天再發(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