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“妤兒。&” 附近只剩下他們兩個人,裴傾硯卻莫名低了聲音,定定著的眼睛問道:&“婚期當真不能再提前一些嗎?&” 沈昔妤聽得直接噎住,在這種僵到有幾分凝重的氣氛之中,裴傾硯竟還能和得寸進尺?能不逃婚都不錯了! &“好端端的為何要提前?難道你是覺得我挑的三月不好嗎?&”抬頭反問,說得理直氣壯。 &“不是,三月很好,你選的都好。&”裴傾硯總覺得今日態度尤為惡劣,仿佛含著竹,一點就炸。 難得他這一日能好好說句人話,沈昔妤微微歪著腦袋打量他兩眼,稍稍滿意地笑道:&“這還差不多,那就這樣說定了?&” &“并非是我有意與你作對,只是今早朝會時,欽天監監正對陛下說星象有異,來年怕是不會太平,恐有大事要發生。&” 見流出了思索的神,裴傾硯蹙眉嚴肅地勸道:&“若屆時當真生出變故,到底掃興。我知道你最喜歡春日,可在我看來,十二月也很好。&” 否極泰來、周而復始,四時轉變遷自然各有千秋,本也談不上什麼好或不好。 沈昔妤面猶疑之,抬眼凝著他堅定誠懇的目,忽地冷冷&“哼&”了聲:&“裴大人是把我當傻子騙嗎?什麼星象之說,是你瞎編唬人的吧。&” 其實準確地說,是只糊弄一個人的。裴傾硯看滿臉都似寫著&“鬼都不信你的謊話&”,果斷選擇了第二個法子。 &“可是若能在十二月完婚,待到新年我們就能一起守歲了。&”裴傾硯說罷,見二話不說就要搖頭拒絕,便垂眼一聲長嘆,&“其實我年年都盼著這一日,縱然想得償所愿,又不敢抱有期待。&” 著他臉上浮現出的自嘲微笑,沈昔妤不一怔,盡管很想強地反對,卻莫名不忍心看他此刻眼中難得的黯然失落,心里一陣陣發,想開口又不知究竟該如何作答。 知道裴傾硯是真心實意待好的,也非是不愿嫁了,只是總覺得自己都還是個長不大的孩子,還有許多事要學,實在不宜過早嫁人。 除非想去侯府出盡洋相,就此為兩家人相見閑聊時的談資,再被他掛在邊嘲笑。 這樣一想,趕忙連連搖頭,鄭重其事道:&“不行。嫁娶是大事,當然要格外仔細準備,一輩子也就那麼一回&…&…呃,或許也不止一回。&” 心緒混到口不擇言,這番話說得自己都快聽不下去了,只得悻悻然耷拉著腦袋,有些委屈地說道:&“我都沒有準備好呢。&” 沒有做好離開父母的心理準備,不知道也不敢去想該如何做好裴傾硯的妻子,與他一生相攜、榮辱與共。 &“整整四個月,足夠趕制喜服了。除此之外,你還有什麼要準備的?&” 見沈昔妤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,裴傾硯淡然道:&“侯府什麼都不缺,凡是你想要的都有。&” 他們說的事相差千里,簡直可謂對牛彈琴、同鴨講。沈昔妤一時間說不明白,生生回了手,轉憑欄著滂沱大雨,憤憤道:&“我什麼都要準備!你、你那麼著急作甚?&” 賜婚圣旨都已經下了,俗話說&“落子無悔&”,橫豎也不會真的逃婚。沈昔妤實在不懂,這婚事早已經板上釘釘了,他為何非要急于一時? 疑忐忑地靜等了許久,只等來了一句緒難辨的回答:&“我明白了,我尊重你的決定。&” 他的話音再平靜也難掩其沮喪失意,沈昔妤下意識地回頭一看,瞥見他眼底那一縷黯淡彩稍縱即逝。 裴傾硯似是不愿讓愧疚,也不想答應,甚至故作輕松地對笑了笑。 自問從來不怕與他針鋒相對,可這一瞬卻莫名打起了退堂鼓,害怕他會因為自己的決定而難過神傷,心里一時間五味雜陳。 滿心擔憂不經意間戰勝了躊躇不安,沈昔妤緩緩回,小心翼翼地手去拉他的手指,小聲試探道:&“那&…&…你總得容我先和爹娘商量一下吧?&” 聞言,默然站在前的人略微了,垂眸與清亮的雙眸對視了片刻,勾輕聲道了句&“好啊&”,隨即俯扣住的后腦吻了下去。 作者有話說: 裝可憐這一招最百試不爽(。) 小裴:要回去問岳父岳母?這事兒穩了。
◉ 47、來信 京中連日暴雨生涼, 也算徹底斷絕了沈昔妤溜出門游玩的心思,只得每日百無聊賴在府上四瞎轉悠,或是胡修剪花枝,或是聽丫鬟們閑談些市井八卦, 以此來捱過漫長的雨天。 不知裴傾硯這些時日在做什麼, 從前不得日往相府跑, 近幾日卻連他的人影都見不著, 實在反常得很。 沈昔妤握著從前院撿來的一截樹枝,蹲在地上心不在焉地寫寫畫畫。 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,無非是每當孤一人時,就按捺不住心緒起伏, 時而無聲地念叨他的名字。 這絕對不是因為自己想念牽掛他! 沈昔妤用力地著雨后松的土壤,找借口似的自言自語道:&“我只是不知道他在忙什麼, 怕他冒險行事, 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