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鈺不由得捋須長嘆不已,心道自己眼高這樣,今后要如何再給長擇婿?宣平侯府當初怎就不再多生個兒子? 周遭人聲鼎沸,卻是半晌無人敢應聲上前。大伙兒也算看明白了,這飛黃騰達的機會難求,還是莫要自取其辱的好。 沒人愿意出丑也好,沈昔妤正好清閑些,不必再想方設法地推婉拒。 正轉坐到父親邊去,背后卻響起了細碎的跑步聲,駐足回眸,驚喜道:&“春蘭?&” 雖說春蘭已經跑得快要斷氣了,可毫不敢耽擱,氣吁吁地答道:&“二小姐,已、已經沒事了!您放心就好,還、還有&…&…&” 還沒來得及把氣勻,就看到自家小姐心有所似的抬頭向自己后,低沉平靜的嗓音隨即響起:&“右相,不如讓晚輩試試吧?&” 一看又有認不清現實的人要當眾出丑了,百姓們磕瓜子磕得愈發起勁,一道道戲謔的探究目爭相落在那人上。 這位公子生得玉樹臨風、相貌堂堂,確是京城里數一數二的俊俏郎君,而且怎麼看都有幾分面,倒像是數月前游街的新科狀元。 沈昔妤一不地著徐徐走近的裴傾硯,過眼前素紗認真地觀察著他的神舉止,見他確實平安無恙,才終于放下心來。 幸虧戴了帷帽,沒有人看得到的面容,也就不會知道,其實剛一見到他就忍不住出笑,眼睛里重新有了璀璨的彩。 其余人只能看見兩個年輕人默然相了許久,一個著典雅的碧青長,另一個只穿了簡單的黑衫。 這兩打扮雖看似不大相配,可當他們站在一起時,卻又無端變得和諧,仿佛本就該如此。 盡管沈昔妤心里很歡喜,也很想不管不顧地走上去對他噓寒問暖,可仍記得把戲唱完,故而佯裝鎮定地問道:&“裴公子,你怎麼來了?&” 此前與裴傾硯商定好,只待和親公主宮,他便來西市砸場子,一口咬死了不許招贅,屆時只需裝作不勝其煩地甩手離去就好。 再過幾日,他們便可對外宣稱,兩個人是為一點小誤會鬧了些矛盾,現下誤會解開、皆大歡喜。 陛下早知道他們的計劃,自然不會怪罪,料想旁人也不好說什麼。 哪怕崔元對此有所懷疑,認為這一切都是他們聯手布的局,那他又能如何?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,能保全自都算他走運。 &“這幾日,我考慮清楚了。那一日我不該這樣對你說話,惹得姑娘不快,是我的不是。故而,我今日特來負荊請罪,惟愿能求得贅相府。&” 裴傾硯一本正經地說完,全然不顧百姓們震驚的目,對瞠目結舌的沈鈺作了一揖,兀自走到沈家小廝面前,淡然接過長弓與箭矢,對著遠的箭靶張弓搭箭。 一箭快如颯沓流星,準命中了靶心,瞬間贏得滿堂彩。而他不驕不躁,再度默立引弓,毫不猶豫地連發兩箭,仍是箭無虛發,又引得眾人贊不絕口。 裴傾硯的騎劍法皆是他祖父親手教的,沈昔妤早知道這難不住他,可并沒有要讓他贅的意思啊!他臨時變卦,是要來哪一出? 心里萬般無奈,只得寄希于父親能多給他出幾個難題,省得他繼續胡來,到時候騎虎難下,還真要從此贅相府,那豈不是套了? 著沉穩地走到眼前站定的年輕人,沈鈺一時看不兩個孩子究竟想干什麼,頭疼得厲害。 所以,他是該挑難答的題問,還是隨意考些容易的?這和他們前兩日說好的不一樣啊。 暗暗躊躇了片刻,沈鈺突然福至心靈,決定將這個燙手山芋扔給兒,再通過的反應來決定到底要如何行事。 &“妤兒,你來。&”沈鈺和悅地對小兒招了招手,繼而笑道,&“你先考他詩文。&” 別看父親笑容滿面的,每一個字都帶著些不容拒絕的意味。沈昔妤立即明白過來,合著這是父親拿不準主意,要拿自己來試水呢。 巧了,也不明白裴傾硯此舉的真實意圖。 苦惱地垂首想了許久,沈昔妤到底不愿在那麼多人面前拂了他的面,只好試探道:&“那,裴公子請聽上聯。&” 要來了要來了,沈家二小姐驚世駭俗的對聯要來了。百姓們頓時來了興趣,裴傾硯可是陛下殿選時欽點的狀元郎,倘若連當朝狀元都對不出下聯,那些悻悻而歸的人也能找回點面子。 事實上,真不能怪他們學藝不,實在是沈昔妤的要求太多了! 要對仗工整,還得互對,對聯里須得用上詞牌名,還必須句尾疊韻,短短一炷香的工夫,哪里想得了那麼周全? 在眾人滿眼期待的灼灼目中,沈昔妤悠悠地開口道:&“上聯是,湖畫舸游。只要對仗工整即可,格律任選其一。&” 不明真相的旁觀百姓們:&“&…&…&” 沈家小姐的要求怎麼和剛才的完全不同?仿佛是生怕他對不出來似的,干脆直接寫了下聯,讓他照著讀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