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昔妤忙不迭點頭,收了收眼淚快步朝他走去,正準備撲到他懷里好好敘敘舊,卻冷不丁被裴傾硯手攔住,不由疑地轉眸向他看去。 覺察到沈明辰似是不悅地蹙了蹙眉,裴傾硯像沒事人似的放下手臂,淡淡地對他說道:&“明辰兄,你小妹已經及笄了。&” 眾人被他這話噎得相繼陷沉默,一時啼笑皆非。他此言雖看似有理有據的,可他們怎麼看都覺得他是在吃醋,準確的說,是在瞎吃飛醋。 最終還得作為長輩的沈鈺出面為孩子們打圓場,笑瞇瞇地岔開了話題:&“這天可真熱啊,你們幾個作甚像木頭似的杵在這里?都隨我進屋,先坐下再聊也不遲啊。&” 沈鈺一開口,在場的每個人都只好放下&“芥&”,老老實實地依言跟上右相和夫人。 沈昔妤悄悄打量著側的裴傾硯,總覺得他好像有些生氣。沈明辰不滿地瞇眸看著乖乖跟在他邊的小妹,暗中盤算著如何找他秋后算賬。 未來的一家子人各懷心事地邁正堂,沈鈺揮手屏退了隨侍的丫鬟小廝,待夫人和不省心的子們坐下后,才清清嗓子開口打斷了小輩之間火藥味十足的眼神流。 沈昔妤坐得端正,看似正聚會神地聽父親說話,實則忍不住瞟了裴傾硯一眼又一眼,心里嘀咕道:他真的生氣了?就因為哥哥想抱? 以前怎就沒看出來,裴傾硯居然那麼小氣,連親哥哥的醋都要吃,還指去哄他兩句不? 絕對不可能。沈昔妤輕輕地哼了聲,決定找回自己以往和他爭鋒相對的膽魄,也是要面子的人。 艱難地下定決心后,才回過神,認真聽起了父親與兄長的話來,明白了兄長提前歸京的前因后果,一時訝然無話。 據沈明辰所說,是陛下命人將詔送達他手中,命令他挑選忠心可信的兵士,隨他一同日夜兼程趕回京城,卻并未說明緣由。 若非親眼看到圣旨,連他都不敢相信,陛下竟會突然下達這樣的旨意。沈明辰約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,確認過圣旨并非偽造的,便果斷啟程了。 &“如若陛下提前料到今日會有刺客,京中軍人數眾多,直接加派人手隨行保護就是,何必多此一舉,大老遠從關外調兵?&” 沈明辰以眼神征詢父親的意見,疑道:&“若陛下意在調集府兵,從關調兵不是更快捷嗎?我們一路快馬加鞭,這一路上依舊耽擱了許多時日。&” 他已有數年不曾歸家,對時下的局勢不甚了解,自然想不通陛下費勁繞這麼一大圈的理由。可沈鈺才聽完就反應了過來,沉著轉而看向裴傾硯。 不止是他,沈昔妤同樣多猜到,此事就算不是裴傾硯給陛下出的主意,其中他也一定出了不力。 誰都知道,遠水救不了近火,可他反其道而行,表面上看似按兵不,不僅讓崔元覺察不到異樣,從而放松警惕,又能幫沈家一個忙,再給&“驚喜&”。 見他們都沉默地看著自己,好似是在等他的回應,裴傾硯淡聲道:&“陛下說他知道右相不在乎虛名,不會利用權勢為自己的兒子謀前程。可明辰兄是難得的人才,只能在軍中做個校尉,實在屈才。&” 不用他多說,在座的人心中都有數,崔元是最小肚腸的人,看不得沈家一丁點好,自然沒暗地里給沈明辰使絆子,阻撓他晉升的路。 沈鈺雖想讓自己的兒子留在京城,卻也知道沈明辰不在乎職高低,更不希他鋒芒太盛,只盼他不人苛待,能平安地在軍中為國效力就好。 裴傾硯又道:&“此前我與陛下談及此事,陛下說會讓明辰兄先千門衛,職自然不可太高,可總能留在京城,不必在邊關風吹日曬、與家人分離。&” 說罷,看著一屋子反應各異的人,他垂首恢復了緘默。他知道沈家不似崔家那般好以權謀私,也清楚沈鈺的脾氣,他的岳父從來不喜朝中這樣的風氣。 可他這個板上釘釘的婿,總得為家人盡一份力,讓未來夫人能心無掛礙地嫁進侯府。 他想,若真要被人脊梁骨,那便由他們去吧,橫豎他早就見怪不怪了。 正這麼想著,他卻聽見坐在側的沈昔妤認真地對他道了聲:&“謝謝你,我們都很想念哥哥。&” 的嗓音溫清甜,全然不似方才威脅他時那樣氣勢洶洶,聽著更似一個乖巧可的小姑娘。 待他抬頭去,沈昔妤眨了眨眼睛,無聲地以口型喚他&“夫君&”,很快又心虛地挪開了視線。簡短的兩個字,瞬間平了他心里若有若無的不安憂慮。 繼而,他又聽得沈明辰平靜地朗聲道:&“爹還不知道,有刺客混在軍中,今日險些釀大錯。差事總得有人做,陛下信任沈家,我們又何必推辭?&” 看著兩個孩子話里話外都在替裴傾硯說好話,連夫人都不斷對他遞眼,沈鈺無奈地笑了笑道:&“你們張什麼?一家人能在一起,當然是好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