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夫人要去告狀嗎?我這就陪你去。&” 沈昔妤:&“&…&…&” 還真是應了那句&“人不要臉則天下無敵&”,話本子誠不欺。 實在不敢再和他繼續這種危險的玩笑話,故作輕松地角,試探地說道:&“你不說我也看得出來,我哥哥定是有心上人了。&” 這套話的方式實在拙劣,裴傾硯長長地&“哦&”了聲,不置可否:&“是這樣嗎?我也不清楚。&” 說罷,見沈昔妤似是徹底惱了,裴傾硯握的手腕,順勢把帶進自己懷里,低聲道:&“無論事輕重大小,人都不能輕易失信于人,更何況他是你大哥。哪怕我很你,愿意為你做任何事。&” 他說的話稱不上多辭藻華麗,卻意外的聽。沈昔妤的氣消了大半,搖了搖頭道:&“你不想說就算了,又不是什麼要事,不用那麼鄭重其事的&…&…&” &“有人過來了。&”裴傾硯忽地出聲打斷了的話。 &“啊?&”沈昔妤不心下一沉,集中神才從瀟瀟雨聲里聽到遠遠傳來的腳步聲,連忙驚似的從他懷中掙出來,蓋彌彰地攥角著墻角站好。 來的是沈鈺和沈明辰父子倆,二人一來就用審視的目端量了他們一陣子。沈鈺很自然地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,不免向兒投去了更嚴厲的目。 這眼神,倒像是反過來欺負怠慢了客人似的。沈昔妤心里直呼冤枉,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問道:&“爹、哥哥,你們看著我干什麼?&” 沈鈺睨一眼,轉而和和氣氣地對裴傾硯笑道:&“世侄啊,我看這雨一時半會兒的是不會停了,雨天本就路難行,天又快黑了&…&…&” 懂了,原來他們這是來下逐客令的,這是先禮后兵呢。沈昔妤頓覺揚眉吐氣,忙接道:&“那不如就&…&…&” &“早些回去吧&”還沒來得及說出口,就聽見沈鈺笑呵呵道:&“你今夜就安心住下吧!我會派人去侯府知會一聲,你爹娘放心的。&” 余瞥見裴傾硯臉上淡淡的愉悅笑意,一時間,沈昔妤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,真不知道究竟誰才是親生的。 有這等意外的好事,裴傾硯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。明日并非休沐,故而夜幕降臨時,大伙兒只一道用了些水果點心,閑談幾句便散了各自回房歇息。 梳洗沐浴過后,這一整日的疲累慢慢褪去,沈昔妤神清氣爽地合平躺在榻上,輾轉反側了半天依舊毫無睡意,索一骨碌坐了起來,著窗外的風雨出神。 果然還是不喜歡雨天,止不住心緒難平到幾乎不過氣來,腦海中的回憶實在過于沉重,讓無端陷無法自拔的痛苦之中。 握著手中冰涼的魚形玉佩,沈昔妤緩緩閉上雙眼,掩去眼底的悲慟怨懟,深深地吸了口氣。想起晚間與家人閑談時,哥哥曾無意提及崔大公子死了。 因著崔沁雪生辰宴那日,崔昊曾經對圖謀不軌,姐姐對他沒什麼好印象,聽罷只覺得痛快非常,還說這種壞心眼子的齷齪東西,死了也是他活該。 爹娘和哥哥雖也覺得這事兒蹊蹺,可他們并不知道今日長街上的刺客是崔元指使,自然也就遠遠不及來的震驚猶疑。 這些刺客多半是對主子忠心耿耿的死士,怎麼可能會殺崔昊呢?還記得在茶肆聽那日,就連隔壁的北涼人也曾說起過崔昊,總不見得是因為刺客不認得他才失手誤殺吧。 今日長街上看似魚龍混雜的,每個人都心懷著不同的目的而來,可若說誰回對崔昊殺心,除了裴傾硯,確實暫且想不到第二個人。 遑論哥哥還說,殺崔昊的那一箭又快又狠,能讓人在反應過來前當場斃命,定是個極擅藝的人所為,就更為篤定,崔昊的死與裴傾硯一定有關。 沈昔妤擺弄著掌心的玉佩,疑地喃喃道:&“你曾說想借此機會讓崔家與鄭家反目仇,這是你殺崔昊的理由嗎?崔元這樣的佞,真有那麼好騙?&” 這般兵行險著,若真能順利當然是好,只怕崔元察覺到異樣,順藤瓜查到裴傾硯上。屆時崔家一定不肯善罷甘休,那裴傾硯又該如何自? 思及此,沈昔妤幽幽地嘆了口氣。還記得沈鈺方才頗有慨,說近來實在不太平,昔日的同僚是死的死傷的傷,被革職流放乃至于人頭落地的更是比比皆是,恐怕很快就要有大事發生。 父親和哥哥都認為,許多事表面上看似偶然,實則都有其因果道理的,只要他們行得正坐得正就沒什麼可擔心的。哥哥看臉慘白,還適時寬,說他和父親一定會保護好家人,讓別怕。 無論前世今生,他們總是記掛著的安危。 沈昔妤垂著頭,驀地想起前世崔沁雪是如何向轉述家人死狀的,心中又升起了那久違的噬骨絞痛,痛苦地咬牙低喃:&“可我也想保護好你們啊。&” 甫一閉上雙眼,腦海中又浮現出了裴傾硯的面容,他或是漠然無話,或是神復雜,千千萬萬個神態迥異的他在黑暗中無聲地走到眼前站定,最終都化作了完全相同的樣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