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

第140章

&”  若真只是怕黑,大可以點著燈睡, 或是干脆讓春蘭進屋陪。  從進屋起, 他就察覺到似有心事, 可惜沈昔妤脾氣倔得很, 他再追問下去也注定問不出結果。  聞言, 沈昔妤下意識向后張了一番,見這間廂房里唯有一張拔步床,果斷拒絕:&“也罷,我先回房,你記得早些歇息。之父母,要好好惜。&”  不管怎麼說,裴傾硯今日都是客人,半夜過來吵人睡覺已經不妥,要是真搶占了人家的床,未免失禮過了頭。  其實直到毫不猶豫地抬手敲門那刻,都不清楚自己為何要來,原本有很多話想問他,可見到他之后便瞬間沒了質問的心思,千言萬語都只匯作心底的一句&“你這到底是何苦&”。  或許夢醒的那一瞬,僅僅是突然很想見他,想看著他全須全尾地站在面前,哪怕是再說上千萬句氣人的話也無妨。  這樣,仿佛就能自欺欺人地說服自己,那一切不過是個普通的夢境,是杜撰出來的虛假回憶,是前世今生都不曾發生過的事。  正暗暗胡思想著,裴傾硯像是看穿了的顧慮,兩步走到羅漢床邊坐下,淡然道:&“你只管安心歇息,我不礙事的。橫豎已經三更天了,我在羅漢床上小睡一陣也無妨。&”  這話倒也不假,最多再有兩個時辰,他就該宮上朝了。  沈昔妤點點頭,依言往床邊走了兩步,終是忍不住停下腳步,裝作無心地問道:&“裴傾硯,你相信人有來世嗎?換句話說,或許能有彌補今生所有憾的機會。&”  上回傷暫住在侯府時,無意中聽見了他在病床前的那番喃喃自語,結合他上的諸多反常之,沈昔妤幾乎可以肯定,裴傾硯哪怕不是重生回來的,也起碼知道前世發生的事。  可左思右想,他既然選擇瞞著,一定有他的理由,實在不好開門見山地把話挑明,可又實在好奇他究竟要如何換得&“來世&”,只好拐著彎地小心試探他的態度。  膽怯到連頭都沒敢回,自然看不到他幽深如寒夜的目,只能聽見他平靜無波的回答:&“與其彌補憾,倒不如不要留有憾。行事遵從本心,不吝表達喜怒恨,力求恩仇兩清,活得自在隨。&”  好一個&“自在隨&”,難道他前世存了死志,寧肯犧牲自己的命,也只是為求個自在嗎?  沈昔妤頓時被氣得頭疼,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,沉默良久才&“怒壯慫人膽&”,不滿地回頭斜了他一眼:&“可是人生在世,當真能毫無憾可言嗎?&”  人總是會在事后回想時到懊悔,幻想著倘若當時換條路走,會否能有更好的結局。  無論一生是順風順水還是落魄潦倒,是王公貴族還是平頭百姓,誰都不能免俗。  &“不能,每個人都會有無法忘卻的憾事,可我們能選擇當下和將來。&”裴傾硯抬頭對上略帶疑的視線,頓了頓道,&“比如你若是愿意聽,我每日都能對你說上千萬次,我喜歡你。&”  好端端的話,卻被他講出了鄭重其事的意味,還帶著些不易察覺的沉重,沈昔妤微怔了怔,無奈答道:&“哪怕我愿意聽吧,你也不嫌累嗎?&”  &“不累,我很歡喜。&”裴傾硯默然看了很久,起走至面前,認真道,&“我該謝你,能不吵不鬧、老實等著嫁我為妻,今后還得仰賴你的照顧。&”  他又沒來由說得那麼嚴肅,好像他是什麼很難伺候的人似的。沈昔妤奇怪地掃了他兩眼,如實答道:&“將來是誰照顧誰,還真不好說呢。&”  &“該說的話都說完了,是不是該說說別的事了?&”  裴傾硯垂目好整以暇地,輕輕的頭發,溫聲問道:&“妤兒,你剛剛我什麼?&”  沈昔妤一愣,這才想起他今日才&“威脅&”過,今后都得管他夫君,不能直呼其名,錯一次就&…&…  思及此,趕忙賠著笑試圖蒙混過關:&“當然是夫君了,還能是什麼?夫君大約是聽錯了吧。&”  裴傾硯不答,保持著似有若無的微笑。這一陣尷尬的沉默讓沈昔妤半晌無話,只得委屈地撇撇手輕輕攬住他的腰,認命地答道:&“那你罰吧。&”  既然倒打一耙沒用,只能扮乖裝可憐了。眉心被印上一個淺嘗輒止的輕吻時,沈昔妤緩緩眨了眨眼,甚至不敢相信他這麼簡單就放過了自己,繃的子不自覺放松了下來。  裴傾硯無言地看了一眼,抑著眼底不斷糾纏的莫辨緒,眸幽深地后退一步,低聲說道:&“時候不早了,你快睡吧。&”  &“好。&”沈昔妤乖順地點了點頭,小心翼翼地躺下,給自己蓋好了被子,笑了笑道,&“夫君好夢。&”  忙碌了一整日,又沒來得及午睡,是真的困得不行了,才閉上眼睛不久就沉沉睡了過去。  聽著輕淺的呼吸聲,裴傾硯轉熄滅了桌燈,坐在羅漢床上抬眼安穩的睡,略略收斂了心神,瞇起眼眸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