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看著這對怨偶間的氣氛詭譎, 若說是在幽會, 倒更像是在爭執,沈昔妤沒興趣過多摻和他們的私事,便對裴傾硯微微點了點頭,正準備強行拉著哥哥離開,卻又遽然聞聽陸懷崢不悅地冷哼了一聲。 &“你要我說什麼?你幾次三番讓我來,我今日來了,可難不你就是想對著我發一通瘋?那你現在可還滿意?現在我可以離開了沒?&” 他毫無顧忌地連聲質問,和他以往心維系的溫文儒雅模樣截然相反。 就他這幅德行,沈昔妤是見慣了,崔沁雪卻意外而怔忪地看了他很久,屏息低頭答道:&“陸郎,你先別生氣。我只是想讓你去和我爹說說,肯定能解釋清楚的,我爹、我爹他肯定也會回心轉意的。&” 解釋?沈昔妤頓時不知該如何評價,沒想過崔沁雪也會卑微到這個地步,甚至天真到有些可笑。 陸懷崢把自己的臉皮看得比金子還值錢,他能愿意低三下四地去和人解釋? 哪怕他愿意去,可崔元若知道自己的兒甘愿和這種失寵的皇子藕斷連,不被活活氣死都算好的。 想到這里,沈昔妤靜靜瞟了一眼不顯喜怒的裴傾硯,心說假使他的計劃一切順利,只怕現在崔元也已疑心陸懷崢就是殺死崔昊的幕后兇手。 這還想要崔元回心轉意?怎麼想都沒門。 想是見陸懷崢心煩地沉默不答,崔沁雪也失去了耐心,再開口時嗓音變得極為尖銳,語氣更不復一貫的矯造作:&“陸郎!你以為我不知道?其實你始終忘不了沈昔妤,對不對!&” 嚯,好好的人,變臉比翻書還快,真可謂奇景。沈昔妤微嘆一聲,無奈地著立在邊的兩個男人,哥哥本就了怒決計不肯離去,崔沁雪又非要提起,這下連裴傾硯也不肯走了。 簡直造孽啊!沈昔妤無奈,只好扯了扯裴傾硯的袖角,對上他略顯沉的視線,安地眨眨眼。 陸懷崢無言良久,終是被氣笑了:&“莫名其妙。你要這麼認為,那我還有什麼可說的?隨便你怎麼想吧,我沒必要解釋。&” &“怎麼?陸郎,你生氣了?承認吧,我們認識那麼多年,在你心里就是比不上和你這短短一年。&” 崔沁雪生氣之余,又不免悲從心中來,滿臉悲戚與慍怒扭曲雜,尖著嗓子反問道:&“到底有什麼好?你清醒一點!沈昔妤都要嫁給別人了,你再不肯死心又有什麼用?我究竟哪里比不上?&” 不得不說,他們兩個的想法真是出奇的一致。陸懷崢好似也曾問過相似的問題,沈昔妤搖了搖頭,心說其實他們還般配的,若不是鄭貴妃非要瞎攪和,何至于鬧到今日這般境地呢? &“是啊,要嫁人了。可難道你就不是嗎?現在再來說這些,還有什麼意義?&” & 陸懷崢冷笑道。 他這種完全不把崔沁雪放在心上的無所謂態度,自然惹得更加惱怒,氣得當即破口大罵。 可崔沁雪罵來罵去總是在罵沈昔妤,恨不得把這輩子聽過的腌臜話都罵一。 這不是有病嗎?又不是始終棄,做什麼要罵?沈昔妤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,瞥見哥哥和裴傾硯的臉都拉得老長,大有要去找他們說理的架勢,嚇得趕忙和謝婉言一人拽住一個。 罷了,早知道這對怨偶是什麼貨,有什麼可和他們吵的?讓他們說上兩句也不會塊,橫豎影響不到,隨他們說去吧。 這一邊的四個人正僵持不下,另一邊的崔沁雪氣到昏了頭腦,用怨毒的目盯著陸懷崢,一字一頓地哼笑道:&“我只問你一句,是不是只有沈昔妤哪天死了,你才能不再惦記著?&” 聞言,看到幾乎失去理智的模樣,陸懷崢頓時眉頭皺:&“你要做什麼?我警告你&…&…&” 話未說完,他們側卻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腳步聲,莫名聽出氣勢洶洶的意味,陸懷崢扭頭看去,發現來的竟是沈昔妤和裴傾硯,還有兩個眼生的人。 而本該替他守在路口的手下卻不知去向,來了這麼多人,那廝不僅不知道稟報一聲,也不攔住他們。 這一幕實在尷尬,心知自己說的話多半被他們聽見了,陸懷崢無從辯駁,半晌才開口道: &“昔妤&…&…&” 聽見他一張口就喊起小妹的名諱來,沈明辰再也抑不住怒火,抱臂嘲諷地嗤笑道:&“四皇子和我妹妹非親非故,故意得那麼親,是想膈應誰啊?&” 不滿地問罷,他轉頭斜了崔沁雪一眼,冷冷道:&“還有你,這樣辱我妹妹,真當我沈家沒人了?你再敢胡說一句,我絕不會與你們崔家善罷甘休。&” 他這話委實囂張無度,崔沁雪剛張了張口,裴傾硯就直接打斷了:&“我不打人,但方才你說的,最好別讓我聽到第二次,否則我一定會殺了你。&” 這番話就更加囂張了,見立在邊的人對一切視若無睹,仿佛仍在神游,崔沁雪氣急敗壞地咬咬牙:&“你敢威脅我?你們是都不把我崔家放在眼里了?&” 沈昔妤一來,陸懷崢的眼睛里就只有,不管他們如何肆意嘲弄,他終究連一句話都沒有幫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