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2章

第152章

沈家前院的六角亭中,沈昔妤正纏著沈鈺不放。上說的是要父親教下棋,兩個人才在亭子里坐下,連棋盤都沒擺正,就迫不及待地眨著眼睛莞爾道:&“爹,您覺得您是個開明的人嗎?&”  &“有話就直說吧,跟我拐彎抹角的。&”沈鈺早已看穿了的小心思,隨手捻起一顆白子,努示意先落子再談。  父倆閑坐著下棋談心,氣氛輕松融洽。沈鈺正被話里有話的說辭逗得想笑,石亭外忽然匆匆趕來個小廝,恭敬地低眉安靜候著。  沈鈺瞥他一眼,轉過正襟危坐地發問道:&“突然這麼著急過來,什麼事啊?快些說吧。&”  &“老爺,崔家又出事了。&”這小廝不自覺用上了&“又&”這個字,語氣十分嚴肅。  聽到崔家就一個頭變兩個大,沈昔妤下意識地想搖頭笑笑,才輕輕扯了扯角,又聽得他接著道:&“崔家小姐昨夜暴斃而亡,據說左相悲痛絕,已經暈了過去,太醫說還不知道能不能再醒過來。&”  &“啊?怎麼會這樣?&”沈昔妤眼里閃過一驚訝,甚至有些后背發冷,昨日午后還活蹦跳能四挑事的崔沁雪,竟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死了。  默然聽罷,沈鈺面上流出了一瞬間的驚訝,很快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:&“可有查明死因?&”  小廝頷首道:&“城里的消息早都傳開了,聽說崔家小姐死狀凄慘無比,七竅流、皮青黑。太醫都說這是中毒所致,毒很強,極有可能是鴆毒。&”  這&…&…崔沁雪是中毒而死?沈昔妤暗暗松了口氣,那此事應當不是裴傾硯做的,畢竟他好像對下毒這種下三濫手段沒什麼興趣,能造殺孽自然是好。  只是,倘若真是鴆毒,那麼崔沁雪的死法便和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樣,又正巧死在昨夜,怎麼看都像是在替復仇。  沈昔妤垂眸沉片刻,信息太不知這是冥冥中自有報應,還是有人故意為之。  &“嗯,下去吧。&”沈鈺擺了擺手,示意他已經知曉了,卻終歸沒有多言,此人極有眼力見地退了下去。  看著小廝走遠,沈鈺捋須沉思半晌,約也是想不出緣由,干脆輕嘆了聲:&“崔家近來禍不單行,一雙兒雙雙殞命,還都死得這樣不明不白。&”  豈止是崔家在多事之秋?哪怕爹不直說,沈昔妤也很清楚,一旦崔元真病倒了,對許多人而言就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,朝中只怕是要徹底起來了。  無非是想不通,崔沁雪的死究竟系何人所為?難道會是陸懷崢做的?可哪怕他心里再厭煩崔沁雪,也不應該急于在昨夜手,大可以忍上一段時日。  崔沁雪昨日私自去慈恩寺見他,這種事只要崔元派人一查就知道。午間他們兩個才鬧得不歡而散,夜里崔沁雪就死了,任誰都會頭一個懷疑陸懷崢,他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?  再轉念一想,又覺得還算合理,畢竟這種蠢事他和鄭貴妃還真不是第一回做了。憑他們這一脈相承的愚蠢,沒準還真會做出這種事來。  只不過,沈昔妤無論怎麼想,依舊覺得陸懷崢的殺👤機不足,更像是有人在暗中攪局,想讓崔家和鄭家徹底站到不死不休的對立面上。  越想越是不安,沈昔妤將棋子一腦兒放回棋罐,拍拍手站起,垂眸笑道:&“爹,我想起來一件要事,得先去一趟宣平侯府,晚些再和您下棋。&”  兒想去侯府,沈鈺沒理由攔著不讓去,想也沒想就點頭準了,只命人給備下馬車,又親自點了一隊健的家丁隨行,這才放心去。  一行人浩浩地簇擁著四馬車到了侯府,車緩緩停下后,沈昔妤小心翼翼地下了馬車,很快便被侯府的管事親自熱地迎府中。  管事早已頭發花白,子骨倒是始終朗,邊笑著快步給引路邊朗聲道:&“沈小姐您可有好些日子沒來了,小姐和夫人昨兒還念叨您呢。&”  每每來到侯府,總是和回家沒什麼區別。沈昔妤微微笑了笑,盡管也很想念伯母和云嫻,可知道事有輕重緩急,只好禮貌地問道:&“世子在府上嗎?&”  到底是快要過門的媳婦,一來就問起公子來了。管事自以為會意,笑得合不攏:&“公子他一早就宮去了,還沒回來呢,您恐怕得等上一陣了。&”  沈昔妤有一瞬間的失落,很快便也釋然了。裴傾硯現在自然是忙碌的,等等他倒也無妨,左右是個不折不扣的閑人,哪怕等上幾個時辰也不妨事。  認真地考慮了一番,沈昔妤婉拒了直接去書房等裴傾硯回來的提議,轉而先往堂屋去拜見伯父伯母。  才坐著陪他們說了一會兒話,裴云嫻便已經聞訊趕來,見了就挽著的手乖乖地喚嫂子,直到把得臉都紅了,這才笑嘻嘻地改口回姐姐。  已經快有半月未見了,兩個姑娘一聚頭便有說不完的話,干脆手拉手往后院看風景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