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的固有見雖然很難扭轉,可兩家一旦結親,何愁將來不能化干戈為玉帛?沈鈺心里清楚,謝謙此人遠不如崔元心思狠毒,他做的一切不過都是為了家族利益,想想便頷首應允下來。 短短三日,裴傾硯就給謝家挖了個大坑,現在萬事俱備,只等鎮國公往里踏了。謝謙愿意主跳進來也好,被他推一把栽進來也罷,橫豎是被坑定了。 作為被他坑過很多次的人,沈昔妤不免有點同倒霉的鎮國公,又忍不住幸災樂禍,笑嘻嘻道:&“看來家里離辦喜事不遠了,那我就等著好消息了?&” &“嗯,確實不遠了。&”裴傾硯挑眉著莫名其妙傻樂起來的姑娘,臉上笑意不達眼底。 沒過兩日,沈昔妤期待的好消息長著翅膀飛來了:鎮國公派人恭敬地送來了拜帖,誠心邀請沈鈺父子倆過府一敘。雖未說明緣由,可所有人都很清楚,這意味著謝謙已經決定退讓了。 這樣的&“好消息&”被探子送往崔家時,接連遭重創的崔元正半死不活地靠在躺椅上歇息,晦暗的彩遍布五,遠遠看去和尸💀幾乎無二。 崔元的子骨才略有好轉,聽著手下人的稟報,半天都集中不了神,虛弱地了,皺眉不解道:&“這是謝謙做的決定?陛下會讓他的兒給燕王沖喜?荒謬,他怎麼不先來和我們商量一下?&” 不知謝謙是不是年紀大了,腦子都不靈了,這事都著不對勁,難為他一釣就上趕著咬鉤。 崔元微握著無力垂落的手臂,連懷中的折扇掉在地上都沒力氣去撿,冷笑一聲道:&“罷了,嫁個兒又能怎樣?沈鈺的兒子不過是個四品中郎將,掀不起什麼浪的。嫁去沈家,總好過嫁給燕王。&” 陸家人各個都心思深沉,陛下依靠世家坐穩皇位,現下又要過河拆橋;陸懷崢更不必說,像他這樣的白眼狼也是世間有。 只看鄭貴妃和太后現如今的德行就知道,世家與皇室一旦結親,有了替子嗣爭奪儲君之位的念頭,人的心思就活絡了,終歸后患無窮。 &“主子,還有一件事。&” 半跪在邊的手下說著停頓了片刻,憂心忡忡道:&“您千萬別怒。大人說,近幾日一直暗中監視著那兩人,聽見他們說那日是四皇子派人埋伏在長街上,趁著軍和死士纏斗時,伺機殺了公子。&” 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,聽到最后一句話時,崔元還是抑制不住洶涌的悲慟與恨意,重重咳嗽到眼眶通紅,只覺得渾猶如被烈火灼燒般劇痛無比。 果真不出他所料,是陸懷崢這個狼子野心的東西害死了崔昊。崔元的眼里勾勒出滔天怒火,還有些擔心疑慮:陸懷崢既要趁殺👤,那他是如何算到那天和親公主會遇刺、長街上會陷混的? 換言之,崔元暗中與北涼人合作刺殺公主之事,知道的人統共就那麼幾個,全都是極為可信的人。可若是沒有人告,難道陸懷崢這蠢貨能未卜先知? 探子一看崔元正用復雜的目打量著他,不由冷汗直冒,趕忙磕頭道:&“主子明鑒啊!小的對您從無半分異心!更不可能會去通風報信了!&” &“罷了,你先起來吧。用人不疑,我心里有數。&”崔元疲憊地搖搖頭,強下心里滋生的懷疑與殺意。 探子吁了一口氣,抹著汗道:&“主子,四皇子的人既已經說出實,鐵證如山,他再無法抵賴,可要將那二人活捉送到陛下面前?&” &“哼,你以為陛下會如何?難道還能為了我崔家的子,狠心下旨殺了親生兒子?&”崔元不屑冷嗤。 陸懷崢一日不死,崔元就一日咽不下這口惡氣。可若陸懷崢死了,諸皇子中還有誰愿與大皇子一爭?指&“大詩人&”三皇子,還是路都不會走的五皇子? 他日大皇子登基為帝,對世家百害而無一利,只怕他打世家門閥的手段,會遠遠超過當今陛下。 這些道理,連沒讀過幾年書的探子都明白,奈何崔元剛痛失一雙兒,正在犯渾的時候,思索了片刻竟閉眼啞聲喃喃:&“先弄垮鄭家,殺了四皇子,旁的事到時候再議不遲。&” &“有什麼可怕?陛下的子看似康健,早已是外強中干。大皇子更不足為懼,他還有幾日可活?&” 崔元睜開一對滿含著惡意的眼睛,意味深長地咧開角,笑得渾抖:&“三皇子正巧病重,他若死了,實乃天助我也,這是最好的時機了。&” &“主子,您的意思是&…&…&”探子被他怪異的笑聲嚇得手腳冰涼,見他話里所含的弦外之音越來越驚人,慌慌張張地瞥他兩眼,生怕他清醒后要將自己滅口。 &“說來說去,四皇子派人殺我兒是真,鄭家背信棄義也是真。沁雪若能聽話放下他,安心等著嫁人,哪里會惹來殺之禍?&” 說到一半,崔元忽然想起一事,掙扎著手從懷中出一塊令牌,無力地遞給瑟瑟發抖的探子,直勾勾盯著天穹層云,張口道:&“去,把大人請來,我有事要讓他去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