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發笑也好,流淚也罷,又有何意義?能換得回來的命嗎? 沈昔妤聞言愣了愣,細細思量了片刻,僅能依稀回憶起只言片語,索握他的手,搖搖頭出一抹微笑:&“吵架嘛,當然只會揀刺耳的話說,這很正常啊。況且我那時說話也不客氣,我們這就半斤八兩,誰也別怨誰。&” 說罷,盡量維持著面上發僵的笑容,心中卻不由得暗嘆:當時距和陸懷崢的婚期僅有一月,裴傾硯寧愿得罪王家,都要借查案之名離開京城,分明是不愿親眼看著嫁給旁人。 可過去的對此毫未覺,自認為好心地去送行,偏又無心提到他趕不及在出嫁前回京,還為此深憾,倒也不能怪他生悶氣。 思及此,沈昔妤莫名有些心虛,掩口輕咳一聲,悻悻然道:&“總之,你今后不能再和我吵架,再生氣也要好好說話,還有,一定要記得保重自己。我這輩子可是要長命百歲的,一點都不想守寡。&” 說著略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眸,裴傾硯沒料到這時候還有心思開玩笑,不由失笑:&“我還當你是真關心我,原來只是害怕守寡啊。&” &“那當然,這可是很重要的事。&”沈昔妤&“哼哼&”兩聲,見他毫不收斂稍顯嘲諷的笑意,不滿地皺眉頭。 合著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問他一回,是做了半天心理斗爭,還為此掉了幾滴眼淚,可他不僅不肯老實代,臨了還要反過來嘲笑?真沒天理! 一眼看出又要鬧脾氣,裴傾硯俯親了親的雙,見好就收似的溫聲道:&“好了,下回再逗你,時候不早了,我先回侯府。&” 占完便宜還嫌不夠,居然還想著下回再取笑?沈昔妤氣得半晌沒吭聲,又見他微笑著直視的眉眼補充道:&“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走,等我明日忙完公務就來帶你出去玩,好不好?&” 這番話怎麼聽都有一奇怪的意味,沈昔妤撇了撇,偏過頭去不看他,里不依不饒道:&“哼,臉皮比城墻還厚,誰舍不得你了!我才不出去玩!&” 近幾日,沈鈺早已對下過最后通牒,勒令安分在家待著,不許總惦記著出去胡鬧,還說都這個時候了,總該有點樣子,免得丟了侯府的面。 縱使父親未曾直說要有個什麼&“樣子&”,沈昔妤心中也大抵有數,自然是世子夫人的樣子,父親這是怪不夠端莊穩重呢,當真無趣。 &“說來也怪,我記得有人方才說過,&‘再生氣都要好好說話&’。&” 裴傾硯負手提醒了一句,見臉瞬間黑了黑,只好無奈地搖頭改口道:&“好了,是我舍不得你,是我想請你陪我出去玩,你愿意賞臉嗎?&” &“我不愿意,除非能順道去買栗子糕。&”沈昔妤眨眨眼睛,直到瞧見他輕輕點頭同意后,才出滿意的笑容,歪頭笑意盈盈地道了句&“&”。 兩個人慢悠悠地走到門外,天已然暗了下來,裴傾硯微微頷首示意不必送了,正要轉上馬,沈昔妤忽然走近一步,忍不住開口問道:&“你是何時開始喜歡我的?為什麼呢?&” 這已不是頭一回想問他這個問題了,從前是于啟齒,總覺得親口問橫豎有點不妥。 可今日,兩個人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了,再多問一句好像也無傷大雅&…&…吧。 裴傾硯平靜地看著稍顯怯躲閃的眼神,似是無所謂地答道:&“我們從小一起長大,這很奇怪嗎?&” &“這&…&…難道不奇怪嗎?&”沈昔妤小聲嘟噥一句,對他敷衍的回答很是不滿。 他們自小見面除了吵架就是互相捉弄,長此以往,能好好做一對兄妹或是朋友都得燒高香了,可他竟然能喜歡?呃,仿佛還暗地里喜歡了很多年。 這種反應委實有點沒心沒肺,裴傾硯皺眉沉一瞬,略微勾了勾角道:&“你偶爾是蠢了些,卻也有不優點。最重要的是,我相信我的眼,不是什麼有眼無珠之人。&” 正暗暗回憶著兩個人時相的點點滴滴,沈昔妤半點沒有意識到他在指桑罵槐,眼睛亮了亮,追問道:&“比如呢?我都有什麼優點?&” 始終不懂,他們倆之間的關系惡劣了那麼多年,他究竟因何事對&“轉恨為&”,甚至前后兩輩子都愿意為付出那麼多? 人的七六終歸有其緣由,縱然他們已經互相表明心意,可依舊好奇他對的從何而來。 歸結底,沈昔妤急于弄清楚的從來都是同一個問題:我到底有什麼好的,真的值得你這樣待我嗎? 裴傾硯微垂下目凝視明如畫的眉眼,對的疑問避而不答,穩穩當當地坐上馬背,單手握住韁繩,神淡淡道:&“先走了,改日再告訴你。&” 沈昔妤:&“&…&…&” 連一個不太懂得客套應酬的人都知道,所謂的&“改日&”和&“下次一定&”都是搪塞敷衍的話,做不得數。 問了半天也沒等到他的回答,沈昔妤難免有點不高興,用略帶嫌棄的眼神目送著他策馬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