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秋宴是極為盛大的宮宴, 凡是得上名號的文武大臣及家眷都得宮赴宴,陛下自然也知道人多是非多, 這一日宮里的警衛定然嚴。 眾目睽睽之下, 崔元想做什麼?為他的一雙兒,伺機向陸懷崢尋仇嗎? 謀害皇子是死罪,理應暗中進行, 而他偏偏要在滿朝文武面前手,這實在不符合常理。 以他的老謀深算, 他既然刻意選在今日生事,那他的目標就絕非僅僅除掉陸懷崢一人,而是想借助中秋宴大做文章。 睜眼著隨風飄舞的車簾,沈昔妤默默輕嘆一聲, 心道每年都大肆鋪張地辦那麼多次宮宴, 說是要君臣同樂, 實則各家無非是趁機互相阿諛奉承、拉幫結伙罷了。 以往的宮宴上, 當屬三大世家風頭最盛, 等著溜須拍馬的人都能從鐘鼓樓排到宣政殿,其中又以崔家為首,真不知今年會是何種境。 相府的馬車在宮門外停下,沈昔妤規規矩矩地跟在母親和姐姐后,了眼氣勢恢宏的宮城殿宇,環顧著滿面春風的各家大臣與子。 世人都覺得能有幸與天子同席是莫大的恩賜榮寵,可只記得每回宮都沒遇上什麼好事,若能不來反倒是好事。 母三人在宮人的引領下行至太池畔,這里便是今日中秋宴的設宴之,以通往紫宸殿的宮道為界,男分席而坐。 們來得不算太早,除卻宮道兩側沉默而立的宮人外,已有不人安分落座等候開宴,剩下的則聚在湖畔觀賞湖山。 遙著遠山白日,靜靜聽著湖畔傳來的一陣陣談笑聲,沈昔妤正微微出神,就瞥見幾人笑著迎了上來,為首的那位夫人看似絡地向們打招呼:&“右相夫人、兩位小姐,好久不見。&” 哪兒來的&“好久&”?分明就從未見過此人。沈昔妤垂眸福了福,聽著母親客氣開口:&“是吳夫人和吳小姐啊,久違了。&” 等等,吳小姐?沈昔妤突然想起了什麼,抬眸看向眼前一襲嫣紅長的姑娘,一時啞然無語。 今日的吳小姐盛裝打扮,與前次在崔家相見時判若兩人,方才真沒認出來,這是曾與互相冷嘲熱諷的吳小姐。依稀記得,吳小姐與崔沁雪關系甚篤,自稱是史大夫之,還向宣平侯府遞過拜帖。 真是冤家路窄,才剛宮不到一炷香的工夫,糟心的人就排著隊上趕著來添堵了。 見吳小姐一直在瞄,幾次張口復又閉上,沈昔妤心知有話要說,索一臉坦然地和對視,直到率先慌張別開視線,才悠悠然垂下眼簾。 其余人并未注意到們之間&“友好&”的眼神流,吳夫人熱道:&“聽說大公子下月要婚了?哎喲,這可是喜事兒啊,二小姐的婚事也快了吧?好事雙嘛,恭喜啊!&” 吳家顯然和崔家是一伙兒的,無事獻殷勤,可疑得很。 話題很自然地被轉移到了上,察覺到一束束意味不明的打量視線,沈昔妤實在不喜說客套話,干脆只微笑著點頭或搖頭,認真扮演著安靜斂、不善言辭的深閨小姐。 對這樣的反應,吳小姐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,很快被吳夫人地手打了一下脊背,只好悻悻然忍氣吞聲。 沈夫人也不明白這幾位夫人小姐的真實來意,想了想便溫笑道:&“不如先座吧,總站著做什麼?&” 看出沈夫人有意結束幾家人空的寒暄,吳夫人暗暗咬了咬牙,在沈家母將要轉離開時,出聲住了們:&“等等。沈夫人,不知大小姐現下可有婚配?實不相瞞,我家次子也到了該議親的年紀,不知沈夫人怎麼看?&” 沈昔妤:&“&…&…&” 還以為吳家打的是什麼妙的算盤呢,竟然是來說的? 有了吳夫人帶頭,余下的幾位別家夫人也索和們打開天窗說亮話,一個個言語中都大有向沈家求親之意,還都將姿態放得很低。 一時間,母三人都無話可說,只覺得聽們吵吵鬧鬧的,頭疼得厲害。 見旁人也想求娶沈家大小姐,家世門第還都不次于吳家,吳夫人頓時急了:&“沈夫人!犬子在乞巧燈會上對大小姐一見傾心,這一月來茶飯不思,若不是&…&…唉,他只求能再與大小姐見上一面吶。&” &“昔婳的婚事,有自己的主意,我們做父母的不便手。&”沈夫人征詢似的看了眼沈昔婳,見一臉莫名其妙,顯然對吳家公子并無此意,遂委婉拒絕。 此話一出,眾位夫人連連搖頭,只說誰家不是父母之命、妁之言?還說沈家橫豎都要雙喜臨門了,再多一樁喜事豈非更妙? 說到這里,有位夫人看似不經意地慨:&“右相當真是好福氣啊,這一年府上要辦兩門紅事,倒不似崔家&…&…&” 話說到一半,仿佛自覺失言一般沒敢再往下說,另一人見狀滿不在意地替補上:&“崔家一月兩門白事,事實而已,有何說不得的?左相這病來得兇險,聽說這兩日才能勉強下榻走,我看吶沒準&…&…&” &“這是在宮里,還請夫人慎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