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”沈昔妤實在聽不下去了,蹙眉打斷了的話,心說哪怕崔元病重,他的耳目遍布朝堂,怎容他人這般背后議論? 這些人肆意議論崔家的事,只怕將來要招致崔家怨恨報復。 那位夫人沒料到一個小姑娘會話,怔愣片刻后下意識看了看周圍,礙于沈夫人在此,只得收斂起眼底薄慍,賠著笑臉道:&“二小姐何須張?崔家的事婦孺皆知,誰能堵得上百姓的悠悠之口?我聽說陛下恤左相辛勞,有心讓他告老還鄉呢。&” 真不知這人是真傻還是假傻,崔元位高權重,他一日不點頭,陛下就輕易不得他,現在就急著慶祝這些,未免太早了。 沈昔妤頓時蹙眉更深,抬手拉了拉母親的角,轉而換上乖巧的笑臉:&“娘親,我站累了,想坐下歇歇。&” 沈夫人心疼兒,著的面頰點了點頭,對各家夫人道了句&“先失陪了&”,轉招呼著兩個臉沉的兒落座,只當聽不見后的諂喚聲,疲憊地嘆道:&“一會兒宮宴上,恐怕還有的是人要來攀談。&” 朝中從來不缺見風使舵的人,等父親和哥哥來了,只怕也是相同的境。 沈昔妤在桌邊坐下,靜靜托腮向空的高臺,淡淡道:&“崔家是墻倒眾人推,縱然崔家有諸多不是,那些落井下石的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。&” 史大夫之流本就與崔家沆瀣一氣,前世沈家獲罪抄家,焉知背后有沒有他們推波助瀾? 或許他們是沒有直接手陷害父親,可他們到底與崔元同流合污,這樣的人難道就算不上幫兇嗎? 想到前世的事,沈昔妤心復雜,無暇再細聽姐姐和母親的談話,只約聽見們聊起乞巧燈會。 晴日的刺得眼睛泛酸,正打算低頭眼睛,眼角余突然掃見一束不善的目,心下一驚,抬眸去卻只見到一道急匆匆離去的背影。 那人穿著一紫服,可見職不低,看起來像是個陌生男人。沈昔妤遲疑地多看了他一眼,搖搖頭眨了眨干的眼睛,心說大抵只是他走錯了席次,有些過于草木皆兵了。 只是今日注定不會風平浪靜,倘若崔元要拖著病軀前來赴宴,最危險的地方無疑是另一側的男席。 不知崔元究竟想做什麼,坐在這里也毫不見男席的靜,莫名生出了些天人永隔的無力,沈昔妤緩緩攥了手心,不由得喃喃:&“裴傾硯&…&…&” 他答應過,一定會保重自己的命。可他現在尚且只是新晉的五品員,拿什麼去與崔家相爭呢? 怎麼想都覺得放心不下,又不好去找他,沈昔妤只能不安地坐在席間,直到一個清脆的聲將從沉重的思緒中離:&“沈家小姐。&” 沈昔妤轉頭看去,只見一個宮打扮的人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,見回頭,對方便恭恭敬敬地行禮道:&“沈小姐,我家娘娘想請你去晚霞亭喝杯茶。&” 聽到&“娘娘&”二字,的第一反應便是鄭貴妃找上門來了,頓時警惕地打量了對方片刻,搖了搖頭委婉道:&“請代我謝過你家娘娘,只是稍后便要開席,我實在不便赴約,還請娘娘見諒。&” &“沈小姐,晚霞亭就在太池畔,相去不過百步,昭儀娘娘說不會耽擱您太久的。&”小宮很會察言觀,見有心推辭,便側指了指不遠的八角涼亭,離席不遠,大庭廣眾之下,倒也算安全。 不知宮里何時又多了一位昭儀娘娘,沈昔妤遠遠地了眼獨坐在亭中的子,可惜看不清的面容,只能確定確實不是魂不散的鄭貴妃。 對方橫豎是位娘娘,按說也不該對有惡意,實在沒有理由再拒絕,只能無奈地對母親和姐姐說明了去向,隨即起答道:&“有勞了,請帶路吧。&” &“沈小姐請隨奴婢來吧。&”小宮笑了笑,說罷便轉過去在面前引路,倒也看不出的笑意有幾分真幾分假。 湖畔八角亭,坐著一位著錦、頭戴燒藍金鈿的子,的樣貌是有的艷人,只是未施黛,氣顯得有些蒼白,正微微出神地著沒有半點漣漪的湖面。 見宮里的娘娘獨自坐在此,宮赴宴的夫人小姐們自是不敢輕易靠近,唯恐不慎沖撞了,眼睛倒是沒往這里瞟。 眾人見的宮引著沈昔妤步亭中,不由都出了略帶驚慌的神,半遮著臉竊竊私語的模樣,倒像是這位娘娘是什麼洪水猛。 沈昔妤本就心里七上八下的,瞥見們這般如臨大敵的反應,更是一時語塞。 待到小宮安分退下后,靜默地走近,悄悄上下打量了好幾眼,只覺得這位娘娘氣質相貌出眾,可惜的眼中滿是剪不斷理還的憂愁,似乎還有一抹有些悉的異樣緒。 前世,自己被困在別院的那些時日,每每坐在銅鏡前出神發愣,鏡中的自己眼中也總是縈繞著這樣濃郁的怨恨和死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