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如此,何來的不認得?&” 一聽裴傾硯說得極為堅決,倒像是早就將此二人的來歷查得清清楚楚,崔亭驚得直接愣在當場。 眾人的面也隨之變了幾變,有人悄悄用眼角余打量著崔元,心中已有猜測。 崔氏一族久居清河郡,而這小廝又是崔元的手下,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?若說崔元對今日之事一無所知,恐怕是沒人會信的。 每個人都各懷心事,周遭霎時間靜了下來,就連頭腦簡單的鄭貴妃都沒了聲響,后知后覺地蹙了蹙眉,和面凝重的太后互一眼。 沈昔妤微微偏眸看了一眼崔元,很快便察覺到他的有恃無恐,不若有所思地抿起角。 事已經超出他的掌控,崔元面上雖有幾分錯愕,卻并未自陣腳,只默默偏頭朝臺下去,倒像是在看什麼人。而那人,或許正是他的底氣所在。 一片死寂之中,裴傾硯清冽的嗓音驀然響起:&“崔亭,陛下在此,你還想欺君不?&” &“行了裴大人,不用再問了。&”崔元淡淡開口,在眾人或驚詫、或疑的視線中緩步上前,倏然抬起戾的眉眼。 莫名覺得左相從神到腔調都著森森的氣息,眼角的笑意更為扭曲詭異,站在前排的幾位大臣不由往后退了半步,誰也不敢細想他這話的意思。 沈昔妤下意識回頭,只能看到持劍嚴守在太池畔的軍,正微微出神,就聽得崔元冷笑一聲,恨聲道:&“四皇子,我為何要殺你,你當真不清楚嗎?&” 他這話一出,眾人皆然變,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底只余恨意的崔元。有人駭然喃喃:&“這這這&…&…左相失心瘋了?&” 陸懷崢聞言怔愣片刻,旋即轉向滿眼疑的皇帝,正要開口反問,崔元卻先他一步,干笑道:&“你殺我兒,我只取你一人命,已是仁至義盡。&” 瞥見其余人訝然到無以復加的目,陸懷崢氣極:&“我何曾殺過他們?簡直莫名其妙!&” 橫豎已經撕破臉皮,崔元也不怕將話挑明了說,惻惻地盯著他質問道:&“不曾?你可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,沁雪的死,你敢說不是你所為?&” 見崔元的言行舉止與瘋魔無異,鄭貴妃再顧不得什麼,當即起怒喝道:&“你兒的死,和懷崢能有什麼瓜葛?左相,你得想清楚了再說話!&” 有些見不得的事,一旦抖落出來,兩家的好日子就都到頭了。 鄭貴妃急吼吼地說罷,無心理會眾人異樣的眼神,趕忙扭頭對鄭將軍催促道:&“左相病了,快將他拉下去!別沖撞了圣上!&” &“沒有瓜葛?鄭馨瀾,你這是睜眼說瞎話呢!當初你們母子來找我合作時,可不是今日這副臉。&” 崔元激到滿臉漲得通紅,握拳頭哼笑兩聲,眼睛都快噴出火來:&“我只恨,我真不該和你們這兩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合作,你們該死啊!陸懷崢,沁雪對你一片癡心,你竟狠心至此&…&…&” &“左相,你放肆了。&”陸承逸冷著臉叱責。 &“崔元!你瘋了!&”皇帝震怒至極的話音幾乎同時響起,伴隨著兩聲震天響的拍桌聲,似要強行阻止崔元往下說。 奈何為時已晚,在場的所有人都已經聽清崔元里在說些什麼,一時間甚至消化不了這麼多驚人的消息:四皇子和鄭貴妃竟敢在暗中勾結朝臣!還有這&“一片癡心&”四個字又要作何解釋? 其余人是暫時反應不過來,晉王卻瞬間明白了事的前因后果,角勾起一抹滿含惡意的笑容。 他這個四弟從來好高騖遠,認不清自己的份,殊不知爬得越高跌得越狠,這下是再沒有翻的可能了,還想拿什麼和他爭搶皇位? 著眼前心思各異的人,沈昔妤心中突然涌上前所未有的不適,不由得側靠在母親邊,抬頭怔怔地著仿佛與旁人一樣置事外的裴傾硯。 他靜靜地負手立在人群中央,淡漠的神始終如一。他似乎覺得這場鬧劇乏味得很,半點提不起興趣,也本懶得話,只在察覺到擔憂的眼神時向偏了偏頭,安似的無聲頷首。 這就已經足夠了。沈昔妤回以一笑,下一瞬卻陡然聽見側傳來驚恐的喊聲,轉頭去才愕然瞧見崔元踉蹌地撲到案前,雙手死死地撐在案上。 他近乎癲狂地對皇帝大吼:&“對,我是瘋了!今日諸位大人都在,我想請陛下給我一個解釋。當年若沒有我三家助你奪嫡,你能有今天嗎?現如今你就是這樣回報我的?過河拆橋,陛下你當真是不錯啊!&” 聞言,謝家和王家人的臉都瞬間變得很難看,崔元自己活膩了,倒也沒必要拉上他們墊背。 鎮國公謝謙忍無可忍地瞪了眼猶如在夢中的鄭將軍,呵斥道:&“你還在發什麼愣?左相前失儀,還不把人拉下去!你們十六衛竟都是吃素的?&” 鄭將軍還沒做出反應,軍們連忙圍了上去,正要強行把發瘋的左相架走,就見崔元毫不把皇帝放在眼里,直勾勾瞪視著天子的雙眼,一字一頓地問道:&“你們陸家人殺我兒,你們不該死嗎?這把龍椅,陛下你坐得,難道我就坐不得嗎?&” 聽他連這種離經叛道的話都敢說,眾人一時間嘩然,沈鈺目一凜,怒喝道:&“崔元!你做什麼!&” &“我若想要,這江山不過是我的囊中之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