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” 他喝了口熱茶,又嘆道:&“試想若他日真起了戰事,他們里應外合&…&…唉!幸而朗朗乾坤,陛下明朝秋毫,裴世子聰明過人,又有十六衛不余力,終將賊人全數剿滅,才有今日的太平。&” 十六衛軍總算干了件人事,鄭將軍這是改過自新了?沈昔妤轉念一想,心底約明白了鄭家如此上心的緣由。 鄭家以為輔佐陛下料理了崔家,他們鄭家便能更進一步,重現昔日的輝煌,以至于從此改稱&“王謝鄭&”三大世家? 謀反篡位者,注定要被以極刑。崔元自然知道他絕無活路,能拉一個墊背的算一個,還不知他會抖落出多人的齷齪事來,此事還遠遠沒有終結。 陛下最痛恨皇子與大臣結黨,私下與世家門閥勾結的陸懷崢和鄭貴妃,當真能高枕無憂嗎? 崔家是要亡了不假,但陸懷崢一日不死,沈家的海深仇就一日未報,諸皇子的奪嫡之爭就永遠沒有定數。晉王也好,陸懷崢也罷,都顯然并非明君的料子,難保將來不會再度將沈家絕境。 遙遙著宮城的方向許久,沈昔妤若有所思地抿了抿:前世父親始終保持中立,可他的忠心耿耿最終換來了什麼? 既然無論沈家站不站隊,那些所謂的上位者都將相府視作異己,不肯輕易放過他們,那他們為何不干脆選一位皇子扶植? 作者有話說:
◉ 69、退讓 茶客們好似是以茶當酒, 興致愈發高漲,人也都宛如飲茶飲到微醺,話題越來越不著邊際。 沈昔妤只覺得再聽下去也沒意義,遂轉招呼著春蘭和兩個小廝一塊兒離開。 心事重重地低垂著眉眼邁出門檻時, 沈昔妤依舊能聽見茶肆里熱火朝天的談笑聲, 有人似是心大地高聲問著:&“崔家要倒了, 謝王兩家怎麼說?不是說左相夫人出王氏嗎?就憑崔氏和王氏這關系, 王家人就不替他們向陛下求求?&” &“都這個時候了,還有誰會替反賊求?那不傻子了?&”另一人飛快地接上話茬,言語之中嘲諷之意盡顯。 謀反篡位是要夷三族的不赦之罪,只待查清事實真相、揪出崔家的一應同黨, 崔家就要滿門抄斬,屆時連崔王氏都得沒命。 但事已至此, 王家又能如何?沈昔妤蹙眉思索了一息, 父親說中秋那夜崔元便已被押往大牢,左相府隨后被查抄,所有家眷下人都被一網打盡。 擒賊先擒王, 崔元中計被抓,三大世家就如群龍無首, 如何還能像從前那般,氣勢洶洶地同往紫宸殿朝陛下發難? 士族門閥耀武揚威多年,也是時候學會恪守為人臣子的本分了。 正想搖頭嘆息,春蘭卻笑道:&“小姐, 那說書的可真能編排人, 像是他親眼見過似的!&” &“他不像是普通的說書先生, 由他去吧。&”沈昔妤并未將話說盡, 只溫聲催促幾人回府歇息, 春蘭聽得一知半解,見自家小姐緒不高,便也不再多問。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,前世崔家不也在京城散布不利于父親的謠言嗎?一報還一報,現在也該到他們嘗嘗被人脊梁骨的滋味了。 小廝躬開車簾,沈昔妤正搭著春蘭的手坐進馬車里,心里突然沒來由的一,似有所地回眸眺著宮城的方向,不安的緒在腦海中蔓延。 近來陛下抱恙,一連休朝數日。饒是如此,今日清早,父親和裴傾硯仍召宮。 雖不知所為何事,可父親臨走時神凝重,實在擔心會再生出什麼事端來。 這并非是庸人自擾,只是陛下近來暴躁易怒,已經有不大臣無辜遭殃了,正是朝中人人自危的時候。 裴傾硯前兩日曾對提及,欽天監的監正不過是隨口道了句&“殺戮過甚會引得天神震怒&”,陛下就發了大怒,下旨將倒霉的監正革職流放八百里,永生不得回京。 那位監正究竟是無心之言還是存心想替崔家求,這一點誰也說不清楚。 但陛下這毫不留的舉無疑是在警告所有人,誰再敢為崔家說話,就是自尋死路。 文武百心里門清,都知道犯不著在這個節骨眼上作死充濫好人,遑論崔元的手下已經招供,他確實往各家都安了細作。曾與崔家好的,現下都急于撇清關系,夾著尾低調做人。 這般用心險惡之人,世上又有誰會替他多說一句好話?父親伴君多年,自然比更清楚陛下的秉,想來是不會有錯的。 沈昔妤收回目,不再去想這些糟心事,只低聲喃喃:&“這或許就是夫子曾經說過的,得道者多助,失道者寡助。&” 午后晴暖無風,數位大臣并排靜靜立在紫宸殿,屏息側耳聆聽畔之人低沉的話音,越聽越是膽戰心驚。 有人悄悄換了個眼,有人以余打量著皇帝的臉,不住冷汗直冒。 全然不顧殿中愈發冷凝的氣氛,裴傾硯微微躬垂目,認真稟報完近日查到的線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