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1章

第191章

前世也好,今生也罷,其實一直都在他邊,從沒離開過。  九月初六,雁字過西樓,夕風微暖。  今日宜嫁娶,同樣是鎮國公府嫡小姐嫁右相府的大喜日子,兩家都從天沒大亮就開始忙活,來往送禮道賀的賓客絡繹不絕,就差沒把門檻破了。  謝家是僅次于王家的高門大戶,算起來這國公府小姐本該是&“下嫁&”相府,可按如今的局勢還真不好說。畢竟崔家一倒,世家早已不復輝煌。  而沈明辰回京短短一月,已在千牛衛里小有名氣,陛下對他多有稱贊,加之現下左相之位空懸,沈鈺了名正言順的百之首,左右仆加起來才勉強能和他平起平坐。  聚在沈家等著吃酒的文武大臣們上不說,心里都很清楚,謝家與相府結親,對他們兩家都好。  這又是沈家兄妹的頭一門喜事,大伙兒都上趕著來結右相,尤其是從前與崔家走得近的,更要堅定表明立場。  對于大臣們心里這些小九九,沈昔妤沒有半點興趣,只敷衍地對著前院的客人們福問好,一門心思等著迎親的隊伍歸來。  哥哥嫂子是有人終眷屬,作為半個人,到一整夜沒睡好,頂著紅腫的眼睛換上新裁的長,歡喜到仿佛是自己要親了。  謝婉言還沒過門,和姐姐早已幻想著將來與婉言姐姐看話本說笑的幸福時,甚至琢磨著要不要再扎一個新秋千給嫂子玩。  熱鬧的敲鑼打鼓聲轉過街角朝著相府正門而來,沈昔妤跟隨著父母和姐姐站在門邊,好奇地向騎著高頭駿馬的兄長和跟在他后的八抬大轎。  瞥了眼道旁滿眼歆羨的百姓們,又略微掃了眼鎮國公府那一眼不到盡頭的嫁妝,忍不住一時汗喃喃:&“不愧是謝家,真是好大的排場。&”  崔家剛倒,王家日日低調行事,按說謝家也該收斂些鋒芒,免得被有心人拿住錯去向陛下告狀。  想來鎮國公是不愿讓兒嫁得太寒酸,唯恐他們沈家人看不起,又怕兒嫁到相府會委屈,這才非要替打點好一切,到底是心切啊。  今日相府賓客盈門,沈昔妤到底還是未出閣的姑娘,不便長久地拋頭面,只能裝可憐央著爹娘讓跟去喜堂看完三拜禮,最終還是在兄長同的目中被沈鈺忍無可忍地趕去了后院。  老大不高興地提著擺在石桌邊坐下,沈昔妤悶悶不樂地給自己斟了杯熱茶,垂下眼眸輕輕撇著碗中浮沫。  越想越覺得父親掃興得很,不讓去和哥哥他們喝喜酒,也不讓去婚房陪嫂子說話解悶,倒像是有多見不得人似的。  大喜的日子,獨自坐在寂靜后院,雙手捧著臉垂眸輕嘆,這還是前半生頭一回覺得出嫁也不錯,好歹還能方便湊湊熱鬧。  正在思索之間,沈昔妤突然聽到后傳來裴傾硯的聲音:&“怎麼一個人坐在這里,有心事嗎?&”  聞言,想起方才他暗暗發笑的模樣,將雙手搭在膝上,幽幽地&“哼&”了聲,邊轉邊氣呼呼質問道:&“明知故問,你剛才為什麼都不幫我&…&…&”  話還沒說完,沈昔妤就瞥見站在他笑的陸承逸,只好把后半句話咽回肚子里,拘謹地起走到他們面前,朝著他略一行禮:&“燕王殿下。&”  &“沈姑娘,你怎麼總是與我這般客氣?&”陸承逸笑了笑,見的臉變得更僵了,輕咳一聲,&“裴兄怕你悶得無聊,才喝了兩杯酒就來陪你了。唉,常言道&‘一日不見如隔三秋&’啊。&”  &“廢話真多,你可以走了。&”裴傾硯斜他一眼,語氣冷漠的好像是在與陌生人說話。  &“&…&…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?我可是為了兩位的終大事著想,沒聽見大伙兒都說等著喝你們的喜酒呢?你也知道,父皇的子愈發不是事了,你們若要婚,自然得盡早。&”陸承逸一臉無奈地看著好友。  這番話說得足夠直白、毫不避諱,甚至聽不出他對陛下有毫的父子誼,仿佛只是在平靜敘說一個陌生人的生死。  沈昔妤不由微微一怔,隨即心里想的卻是另外一件是:陛下正值壯年,卻莫名其妙病重,這倒是和前世極為相似。  怪不得近來父親總嘆氣說為了立皇儲之事,諸位大臣們都快吵翻天了,建議陛下擇誰為太子的都有,理由更是五花八門。  想來諸位皇子忙著爭奪皇位,恐怕又要鬧得不可開,甚至于兄弟相殘。以鄭家一貫的作風,不知又會整出什麼幺蛾子來。  據說晉王不僅廣文臣,還大肆打世家子弟,甚至揪著已經丟了職的崔氏后生不放,恨不得將他們徹底鏟除,鬧得人心惶惶。  父親與哥哥說他此舉是急于拉攏文臣,可未免急于求,又實在不夠仁德。  晉王從前裝得賢德,如今算是出馬腳了,這樣的人不堪為君王,否則他日一定會苦了平民百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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