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看來,僅是這些看似珍貴的聘禮,還遠遠不夠。 幾人到正堂坐下后,見慣了風浪的沈鈺很快平復了心,命人上茶后便與裴傾硯寒暄了幾句,斟酌良久才笑道:&“沒想到世侄這麼早就來下聘,實在慚愧,我和你伯母還沒來得及準備什麼。&” 事實上,沈鈺早就替小兒備下了厚的嫁妝,只是今日侯府送來的聘禮實在太過貴重。 是故,沈鈺決心再添上些嫁妝,畢竟是兒出嫁,他橫豎不能被宣平侯那個老頑固給比下去了。 &“無妨,左右還有一些時日。父親說,侯府里什麼也不缺,請世伯隨意就好。&”裴傾硯微微一笑,有意無意地看了一眼正在走神的沈昔妤。 自家兒出嫁,老頑固竟要他隨意,簡直莫名其妙!這決計是存心要和他爭個高下了! 沈鈺心里對宣平侯頗有微詞,面對婿倒是和悅:&“既然世侄來了,我正好與你商量商量,這吉日不知你有何打算?&” 聞言,裴傾硯沉了片刻,開口答道:&“讓妤兒決定就好,我聽的。&” 他這話一出,眾人都下意識將打量的目轉向了沈昔妤,卻見雙目無神,沒在聽他們說話。 到了該午睡的時辰,正地打著瞌睡,冷不丁被數道涼颼颼的目注視著,當即坐直了子,做賊心虛地輕咳一聲,賠笑道:&“什麼?&” &“昨晚沒休息好嗎?怎麼困這樣?&”裴傾硯無奈失笑,向解釋道,&“世伯讓你選吉日。你若是困了,那便等你睡醒再談。&” 倒是認真定過吉日,可他偏要把日子一再往前提,如今倒是裝得聽話。 沈昔妤歪頭思索半晌,面狡黠的笑容:&“不如就定在來年七月初七,也算是個紀念嘛。&” 他們既是在乞巧那日表明心意,那乞巧自然是大吉之日。見眾人俱是一愣,正覺得甚是有趣,還未及笑出聲便聽到裴傾硯淡然否決:&“不妥。&” 盡管早已料到這個結果,沈昔妤還是不高興了,索背靠著椅背,安逸地閉上雙眼冷哼一聲:&“這也不妥,那也不妥,你不如自己選去,還問我作甚?&” 說得理直氣壯,許久不再吭一聲,像是已經困得睡著了。裴傾硯的目溫地落在俏的眉眼上,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:&“這可是你自己說的。&” 對付,最有用的招數從來都是激將法。趁著還沒意識到又中計了,裴傾硯站起鄭重地對沈鈺和沈夫人拱手一揖:&“既如此,世伯您以為十月十七如何?既是良辰吉日,又不至于太倉促,對我和妤兒而言,也算是值得紀念的日子。&” 他的眼神十分誠懇,雖未及弱冠之年,但他為人世都很老道,輕輕松松就能說服所有人。 遑論沈鈺早將他視作自家人,假裝掐指一算后,便笑著頷首答應:&“傾硯選的日子不會錯,那便定在十月十七吧。&” 他們不過三言兩語就達了共識,還商定著等沈昔妤睡醒后,再由沈鈺將此事告知于。 沈鈺頗有些痛心疾首地叮囑眾人:一定要多勸妤兒收收心,相府小姐終日惦記著吃喝玩樂已是不妥,世子夫人再天拋頭面的又何統? 盡管裴傾硯對此并無意見,但見沈鈺滿臉凝重之,他也只得微笑著頷首應下,保證將來一定會對多加管束,絕不會由著胡鬧,沈鈺這才滿意地放了心。 沈昔妤坐在圈椅里佯裝睡覺,實則一直豎起耳朵聽著他們說自己壞話。心極不服氣,但左思右想,仍覺得清凈難得,委實不想和刀子的父親多加爭論,干脆繼續裝聾作啞。 不知過了多久,都快要坐不住了,才聽到裴傾硯低聲音說了什麼,隨后側就傳來了窸窸窣窣的料聲,仿佛大伙兒紛紛站了起來,又先后離開了堂屋。 周遭只余下一片寂靜,好似是唯一被落下的人。心里莫名涌上一陣失落,沈昔妤撇撇,正打算回房午睡,耳畔就傳來了他含著笑意的清潤嗓音:&“世子夫人,你就那麼喜歡裝睡?&” 早知瞞不過他的眼睛,沈昔妤緩緩睜開雙眸,懶洋洋地輕聲道:&“我困了,夫君若無要事便請回吧,記得幫我把門帶上,你&…&…&” 本想再說些別的話氣氣他,話還沒到邊,就冷不防被他打橫抱起。 嚇得慌忙摟他的脖子,見他大步朝著屋外走,忍不住抬頭瞪他:&“你干什麼?今天府上到都是人,萬一被看到了怎麼辦!給我放手!&” &“你小點聲,自然沒人看得到。&”裴傾硯滿不在乎地輕笑一聲,呼出的溫熱氣息掠過的羽睫,沒來由地讓心慌意到屏息噤聲,垂下腦袋任他抱著自己往后院走去。 托他的福,今日相府的下人們都忙著在前院清點聘禮,這一路上果真連個人影都沒有。 盡管如此,沈昔妤心中仍是忐忑難安,在他懷里也不老實,時常探頭探腦地東張西,生怕半路突然殺出個什麼人來,那真要無地自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