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

第198章

因為唯有這麼做,他才能踩著沈家,穩穩地坐上太子之位。更因為他與沈昔妤從相遇到相知,原本就是一場心謀劃的騙局,他不該對有一憐憫。  只是這場騙局行至最后一瞬,他發現他功騙過了所有人,甚至騙過了自己,卻獨獨再騙不過了。  他的心腹言又止,大抵是知道勸不他,索頷首道:&“是,屬下明白。還有一事,屬下怎麼想都覺得古怪,只能一并報告太子殿下。&”  話音剛落,兩雙幽深的眼睛同時落在他上。陸懷崢聽見他張地低聲說著:&“今早崔小姐宮,陪太后和貴妃娘娘說了許久話。臨出宮前,太后娘娘還給了崔小姐一樣東西。&”  崔沁雪堂而皇之地宮,雖然高調,倒也正常。畢竟倘若一切順利,夢中的早該是他的太子妃。  不知怎的,陸懷崢忽而有些惡心,甚至慶幸崔沁雪已然死了。他們是相識多年不假,可他一點都不想娶做正妻,更何況是讓來做母儀天下的皇后?  看著心腹支支吾吾的樣子,他顯然是厭煩了,猛地放下奏折,怒道:&“你要說就說,不說就滾出去!&”  &“是是是!殿下息怒,是鴆酒。&”  聽到心腹慌張的回答,一陣可怕的靜默在殿中彌漫開來,同樣駭人的猜測在兩個人的心底驟然浮現。心痛得愈發劇烈,陸懷崢兩眼失神地想著,是啊,他的母妃是何許人也,怎麼可能放過命?  &“快備馬!去別院!&”  正沉浸在心雙重的痛楚里,陸懷崢聽見自己倉惶到風度全無的吼聲,腳步聲踉蹌地向著門外奔去。  且不論這一切是夢是真,果然這世間能影響到他的人,唯有一個沈昔妤。陸懷崢角溢出慘然微笑,竟不知這一場騙局,到底是誰先敗給了誰。  &“太子殿下!出、出事了!出大事了!&”  驚呼聲陡然化作刺耳的駿馬嘶鳴聲,他愣愣地抬頭去,才發覺眼前畫面倏然一轉,不再是那極盡奢華的東宮,而是在慘白天幕之下,沖天的火。  周遭的人與非黑即白,唯有這一場熊熊燃燒的烈火,是這人世間僅剩的彩。  他好似明白了這意味著什麼,渾像是瞬間被空了力氣,重重跪倒在地,著肺腑間傳來的撕裂劇痛,微翕。  陸懷崢看著面前的自己失魂落魄地跌落馬背,整潔的冠變得污濁凌,他能看到自己眼中的痛苦。  可他不知道那一刻,他的痛心究竟是為了,還是某件別的事。陸懷崢只知道他很想不顧一切沖進火海,只為了那一線渺茫的希。  可他不過被人攔了一下,他就忍不住退了,他就是這樣一個自我的人。陸懷崢莫名開始憎惡自己,也憎惡每一個非要將從他邊帶走的人。  若不必爭奪皇位,若不是為了重振鄭家,若父皇最喜歡的皇子是他,他和沈昔妤怎會走到這般地步?  他甚至都沒來得及見一面,縱然只是說上一句,&“對不起&”。  一陣天旋地轉過后,再睜眼時,他眼前又是悉的蓬萊殿,五臟六腑都如同被烈火灼燒過一般作痛,他兩眼酸,依舊沉浸在痛苦的回憶里。  在宮人迥異的眼神中,陸懷崢腔里一陣翻涌,生生咳出一口鮮,嚇得眾人連連驚。  有人邊跑邊喊著&“貴妃娘娘&”,有人急急忙忙去尋太醫,殿瞬間一鍋粥。可他失神的眼睛里再裝不下任何人,只剩一句:從前是他對不起。  不知為何,自他醒來后,他就很確定那一切都是真實發生過的。他甚至想過沈昔妤或許正是因為知道這些過往,才會變得這麼反常。  可是,那又怎樣?陸懷崢煩悶地推開哆哆嗦嗦給他臉的宮,隨意抬手一抹,凝紅的掌心,仿佛映照著他眼底最深暴戾的芒。  他們陸家人,或許天就是嗜殘酷的,誰會放著唾手可得的權勢地位不要?  他不是沒想過補償,就算要天上的星星,他都愿意去給摘回來,是不要啊。  沈昔妤為什麼就不能理解他?  全然不顧旁人異樣驚恐的眼神,陸懷崢捂著額頭肆意地大笑起來,以此宣泄心底的痛苦,一個飽含惡意卻極其堅定的念頭漸漸形。  無論是皇位還是人,屬于他的東西,終究該是他的。行過納征禮又如何?沈昔妤和裴傾硯既想好好在一起,那他偏偏不讓他們如意。  他們這輩子就是死,都別想死在一起。  短短一月如同白駒過隙,一晃就到了十月,已經過了霜降,風急天寒,霜葉落滿庭。  這一月以來,京城百姓的生活好似安逸了不,崔家倒后得一塌糊涂的朝局也漸趨穩定。  晉王猶如幡然醒悟似的消停了不,王家和謝家也沒什麼靜&—&—除了鎮國公謝謙借著找沈鈺喝酒的名頭,隔三差五往相府來探兒。  其余人倒是歡迎他,每次都以禮相待,唯有沈鈺被他攪和得煩不勝煩,屢屢放出狠話,只道若非看在是同僚的份上,早該拿掃帚把鎮國公掃地出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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