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9章

第199章

這些日子,沈昔妤難得安分守己地待在屋里看書繡花,眾人都調侃這是臨近出嫁總算轉了,只有自己清楚,每夜都被噩夢纏是怎樣的折磨。  夜深沉月華冷,窗外寒風獵獵吹過,廂房里卻仍是燈火通明。沈昔妤闔目躺在榻上,整個人蜷一團,眉心蹙起,深陷在絕的噩夢之中。  夢里有能吞噬萬的熊熊烈火,有飛濺的菜市口,時而站在漫天瓢潑大雨之下,時而又回到了那個月清寒的深夜。  噩夢的盡頭,是裴傾硯一襲比夜更濃的黑,迎著冷月長風,手握長劍一步一步走向宮城。  長劍出鞘的嗡鳴聲響起,看著裴傾硯回頭一眼,眼中閃爍著幽沉凌厲的眸,夾雜著森然的殺意與戾氣。  盡管沈昔妤已經夢到這個畫面多次,可仍是沒來由地心里一,加快腳步朝他邊跑了過去。  跑著跑著,便莫名一腳踩空,跌了漆黑的深淵里,聽到耳畔傳來陣陣悲鳴聲,眼前仿佛還有影飛快地一閃而過。  極度的恐懼之下,沈昔妤驀地從噩夢里驚醒過來,直到睜眼看到滿屋澄黃燭火,才暗暗舒了口氣,忍不住將被子裹得更了些。  饒是如此,心里的不安與恐懼更甚,這場周而復始的噩夢,像極了對未來不祥的預言。  沈昔妤怏怏不樂地翻了個向軒窗外黝黑的夜,才發覺天空中竟有雪花紛紛揚揚飄落下來。  想到方才的夢境,惶恐和委屈襲上心頭,沈昔妤不自覺喃喃道:&“裴傾硯,下雪了,我好冷&…&…&”  作者有話說:

◉ 73、瑞雪  次日晌午時分, 沈鈺和數位大臣相逢于宮門外。相隔老遠,那幾位同僚便遙遙對他招手寒暄,禮部尚書險些腳底一摔個趔趄,惹得眾人暗暗發笑。  一夜風吹雪, 寒風凜冽刺骨, 道上滿是積雪層冰。沈鈺見幾人心不佳, 心中自然有數, 若非今日到他們當值,誰也不愿在這大雪初霽的日子出門。  近些日子休朝,陛下病重未愈,幸而朝中無甚大事發生, 又有諸位大臣恪盡職守,雖每個人都格外忙碌些, 倒也還算是井然有序。  幾人忙里閑地聊了幾句, 言語中都為陛下的龍發愁,直到眼尖的同僚見一抹紅影徐徐走近,主揮手笑道:&“裴大人!昨夜宿值可當真是辛苦了, 大人早些回府歇息吧。&”  裴傾硯仿佛正在思忖著什麼事,驀然聽到有人出聲他, 方頓住腳步偏眸去,見是他們在此,微斂了眼中幽沉芒,朝著幾人拱手一拜。  沒等他開口, 其余人便急著繼續方才的話題, 唉聲嘆氣道:&“陛下這病勢何其兇險吶, 聽說陛下清醒的時辰是越來越, 這樣下去咱們可怎麼辦啊!&”  國不可一日無君, 現如今誰也不知陛下可曾提前寫下傳位詔書,晉王與四皇子又都不似省油的燈,指不定要為了皇位打得頭破流。  思來想去的,眾大臣不免惶惶不安,諸皇子間的平靜一旦打破,必要斗得你死我活,外頭又有北涼國虎視眈眈。若陛下真有個萬一,豈非要天下大?  &“下以為,陛下這病來得古怪,病癥與當年&…&…&”有人說到一半,自覺失言便悻悻地吞了口唾沫,岔開話題道,&“若再不見好,右相和左右仆得盡快拿主意啊。&”  &“拿什麼主意?你想讓右相越俎代庖?&”裴傾硯冷聲打斷了他的話,淡漠的審視目掠過他的眉眼,無端將那人嚇出一冷汗,只敢低下頭囁嚅兩句。  每個人都清楚聽見了他們說的話,自然明白那人口中的&“主意&”是何等逾矩放肆的話,看著裴傾硯凌厲到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山臉,誰也沒敢替他打圓場。  氣氛霎時間變得冷凝僵,沈鈺無奈地擺擺手,語氣淡淡:&“好了,近來公務繁忙,都忙去吧。&”  這番話宛如救人于水火之中的天降甘霖,大臣們忙不迭地出笑臉,互相行過禮后就作鳥散了。  宮門邊只剩下翁婿兩人,裴傾硯默然片刻,自知適才有些失態,本想再閑談兩句便告辭離去。  卻不想,沈鈺打量他一眼,隨即溫聲笑道:&“傾硯啊,心事別總藏在心里,不妨說出來,我們也好幫你想想解決的辦法。&”  他眼里滿是對晚輩的關切與慈,裴傾硯垂目抿思索半晌,抬頭沉聲道:&“近來陸懷崢不安分,只怕很快就會有作,我想送妤兒暫時離開京城。&”  說罷,見沈鈺面猶豫之,裴傾硯輕嘆一聲:&“這幾日,陸懷崢的眼線頻頻往相府去,似在暗中監視著相府的一舉一。&”  他頓了頓,復又冷冷道:&“他對妤兒的心思不會輕易斷絕,又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之人。旁的事我都不擔心,只怕京城一旦起來,反倒方便了陸懷崢渾水魚。&”  聽他說完后,沈鈺的面更凝重了幾分,沒想到四皇子直到今時今日都還不死心,也總算知道裴傾硯何以這般憂心忡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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