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” 夜如水,烈火已被撲滅,燈火通明的殿宇里更聲將盡,幢幢人影清晰可見,有人歡喜有人憂。 陸懷崢負手立在大殿中央,好整以暇地掃視著神迥異的大臣們,面上得意之盡顯。 他借著蓬萊殿大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,又謊稱母妃下落不明,趁著宮陷混之際,暗中與鄭將軍里應外合,打開宮門放自己的人混進宮中。 他的計劃天無,實行起來也毫無阻礙。不到一個時辰,便已兵分三路圍住父皇所在的紫宸殿,控制住東西六宮,又輕而易舉地拿下了宿值的大臣。 盡管提前到今夜手確是有些倉促,結果終究是好的,偌大的宮城順利落他手中,連一只鳥都別想飛出去,皇位也不過是他的囊中之罷了。 陸懷崢眼角噙著悠然自得的笑意,似是漫不經心地展開明黃圣旨,微笑著朗聲念道:&“皇四子陸懷崢人品貴重,德才兼備,必能克承大統&…&…&” 不過寥寥數語,幾位大臣便反應過來他在讀什麼,不由得眼皮直跳,滿臉驚詫到無話可說。 他連傳位詔書都敢偽造,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殺父弒兄?簡直大逆不道、天理難容! 見他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,沈鈺實在聽不下去了,厲聲打斷:&“四皇子!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?混賬不如!陛下待你不薄,你如何忍心做出這種事?&” 沒能完整地念完親自寫下的第一份詔書,陸懷崢明顯流出了失之,握著明黃布帛,搖搖頭長嘆道:&“敢問右相,何謂不薄啊?&” 太后早已暗中查明詔所在,前日他才看過那份字跡稍顯潦草的詔。上頭確實是父皇的筆跡不假,縱然父皇病得幾乎握不穩筆,字跡仍舊蒼遒有力。 可那悉的一筆一劃,卻明明白白地告訴他,父皇要將皇位傳給晉王。親眼看到皇兄的名字時,陸懷崢霎時間竟不覺得意外,心里甚至平靜地出奇。 畢竟父皇眼里從來只有嫡長子晉王,還有那個沒親娘養的燕王。他們兩個都是儀宮長大的,中宮皇后親手帶大的兒子就有那麼好,他永遠無法企及。 &“他當年迎我母妃進宮,是為利用鄭家的勢力扎穩基。他對母妃并無誼,對我們百般防備,生怕鄭家有不軌之心,這樣也算待我不薄嗎?&” 陸懷崢問罷,見眾人皆無話可說,輕笑一聲,滿眼怨懟地低頭看著皺的圣旨,自言自語道:&“在父皇心中,我不如其他皇子;在眼里,我一無是。原來我這一生,本就不如任何人啊。&” 除了沈鈺,沒人聽出四皇子口中的&“&”是誰,只得互相遞著眼,示意大伙兒別沖,也不必和瘋子講理,盡量拖延時間便罷,沒準會有救兵趕來呢。 &“諸位不知道吧,其實我&…&…一點都不想當皇帝。&” 陸懷崢咬牙切齒地說完最后三個字,再低頭看向圣旨時,皺的眉頭漸漸舒展,像是看到了什麼有趣的事,角微微向上勾起。 殿靜默了許久,大臣們面面相覷著寂然良久,陸懷崢終于嗤笑一聲,仿佛再也克制不住似的大笑起來:&“哈哈哈哈&…&…真、有、趣!父皇啊父皇,您說為了這區區皇位,何至于此啊?&” 眾大臣聞言差點忍不住翻白眼,面上的莫名不解之更甚,誰也搞不懂他腦子里究竟裝的都是什麼。 他里說著&“區區皇位&”,像是視權勢地位如糞土,結果轉頭就干起了篡位之事,這不是有病嗎? 陸懷崢抬手覆在額頭上,肆意仰面大笑著,像是要將這多年來的不甘與抑都宣泄出來。 他不斷問著陛下為何偏心至此,質問&“&”何以背叛他,縱然明知無人會答,直到殿外有人高聲回稟:&“啟稟殿下,丹門外傳來消息,晉王已經死!&” 一聽這話,諸位大臣登時倒一口涼氣,沈鈺再按捺不住怒火,拂袖冷聲斥道:&“為了奪位弒兄,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,不配稱帝!&” 不知為何,臉皮堪比城墻的陸懷崢似是被他這句話徹底激怒,惻惻地斜睨他一眼,對著殿外那人冷笑著問道:&“燕王呢?&” &“半個時辰前,死士已經去往燕王府,想來很快就能有好消息。&”殿外之人的語氣自信而篤定,畢竟燕王不會武功,殺他易如反掌,沒有失手的道理。 &“嗯,做得好啊,重重有賞。爾等都是我的左膀右臂,來日定然不會虧待了諸位。&” 陸懷崢滿意地瞇起眼眸,幽幽瞥了眼油鹽不進的沈鈺,反問道:&“晉王曾派刺客行刺于我,怎麼沒見右相去罵他?難道他想殺我,就是對的?&” 這話未免太過強詞奪理,沈鈺見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德行,也懶得再和他理論,索冷哼不答。 陸懷崢耐著心底的不悅,斟酌片刻后微笑道:&“右相一正氣,是頗負盛名的賢良之臣,我自當效仿太.祖帝,才惜才,不會與右相斤斤計較。&” &“正巧,我也不會向反賊伏低做小,四皇子不如直接殺了我來得干凈,別白費心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