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的人出手,骨節明晰修長的手心里躺著一蛋白棒。
方且這才像是找回了一樣,微微抬臉,有氣無力地低聲問他:&“傅青植,你過來做什麼?&”
他走過來那一瞬間方且就認出他了。
那獨特清冷的木質香,方且只在他上聞到過。面對這句稍微有點質問的話,傅青植坦然道:&“我看到這邊火災的新聞。&”
&“我沒事。&”方且懨懨道,第一次用這麼不客氣的語氣與傅青植說話,&“你可以回去了,謝謝。&”
傅青植突然曲起單膝,半蹲下來,篤定道:&“你的腳傷了。&”
方且微怔:語氣終于有了起伏:&“你怎麼看出來的?&”
清早一番折騰,慌中的確不小心把腳給扭傷了。但這點小傷在楊玲的事面前不值一提,穿著長長,就連一直跟在邊的容義都沒覺察到異常,傅青植居然一眼就看出來了?
&“你的站姿和平時不一樣。&”傅青植低聲道:&“你平時站的時候會習慣拿左腳當支撐點,略微往左斜一些,今天你用的是右腳。&”
&“番茄,我給你帶了點梅花糕&…&…咦?&”容義氣吁吁地跑回來,看到傅青植一愣,&“你是&…&…番茄的學長是吧?我認得你,你之前來過我家酒店。&”
傅青植頷首:&“你好。&”
容義:&“你好你好,呃&…&…你是來醫院看病的嗎?&”
傅青植默了兩秒,反倒是方且開口了:&“他來看我。&”
容義懵:&“啊???&”
方且接過梅花糕,丟下一句&“等下我把錢轉你&”,轉就走。傅青植下意識手攙扶住,方且掙扎了一下沒掙開,索由著他去了,容義這才發現方且的不對勁:&“誒,番茄,你的腳怎麼了?&”
楊玲現在在重癥監護室里,一時半會兒也不能進去看。
傅青植帶著方且去理了下扭傷的腳,醫生全程嘖嘖稱奇:&“小姑娘能忍的啊,扭傷的這麼嚴重臉哼都不哼唧一聲,平時來我這里的,很多一下就鬼哭狼嚎了。&”
他話音剛落,外頭就很應景地傳來了一陣鬼哭狼嚎。
醫生:&“&…&…&”
方且:&“&…&…&”
&“我去,別是有人鬧事吧?&”
醫生連忙去門口看了眼,容義也跟著湊上去看熱鬧,直接了個口:&“臥槽,番茄,我看到你爸媽了!&”
&“方宇宙,陸玫,這場火是從你家開始燒的!你們要負全責!&”
&“你胡說八道!&”陸玫梗著脖子破口大罵,&“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我家著的火?我還說是從你家開始燒的呢!&”
激烈的爭吵將警察吸引了過來,費了好大勁才將這撥人給分開。方且在不遠圍觀著這出鬧劇,表冷漠得像是在看陌生人,就這麼看著他們謾罵推搡。
當晚方且在醫院附近的小旅館開了間房將就著住。
本以為傅青植很快就會離開,沒想到對方也跟著來到小旅館開了個房間。
&…&…算了。
方且頓了會兒,眼觀鼻鼻觀心拿著卡來到自己的房間門口。房間很小,出乎意料居然還帶臺,并且臺門是那種菱格形狀的鐵門,看著就讓人很有安全。
推開一看,方且才知道為什麼要裝這種門&—&—這臺他媽的和隔壁房間是互通的!
剛好旁邊也傳來了開門的靜,方且一偏頭,和傅青植對上了視線。
&“&…&…&”
什麼破旅店,以后再也不來住了。
天空黑魆魆的,云層濃厚,猶如芝麻糊鋪上了一層糯的蓋。方且想轉就走,卻被男人一把攥住了手腕。
傅青植向來紳士,就算是這麼失禮的舉也能被他拿得恰到好。他沒有使一點兒勁,力道輕克制,嗓音低淡道:&“談談?&”
一秒,兩秒,三秒&…&…
方且抬頭看了他一眼,&“行。&”
兩人在傅青植的房間里坐下。
方且原以為他會詳細詢問今早的況,沒想到他一開口說的卻是另一個話題:&“楊玲阿姨的況我咨詢了一位長輩,是三度燒傷,之后需要進行補和抗染治療,大概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來恢復。&”
方且輕輕點頭,傅青植的說法和醫生說的其實差不多,&“但這只是最基本的治療,是吧?&”
&“嗯。&”傅青植又道,&“三度燒傷無法自行愈合,想徹底修復,得進行植皮手。&”
方且對植皮手并不陌生。
上就有一道疤痕,當年植皮手還沒這麼發達,傅青植當年原本是幫做植皮手的,是方且堅決不同意,他才放棄。
楊玲這麼大面積的燒傷,價錢說也要幾十萬。
但縱使掏空所有積蓄,方且也會給做植皮手。
&“傅青植。&”方且喚了聲他的名字,&“你要真心想幫我,就不要說幫我出錢之類的話,我不需要。我已經年了,有能力自己賺錢了,楊姨的手費我能支撐得起。&”
如果連楊玲的手費都需要傅青植來掏的話,方且覺自己就是個廢。
傅青植怔了下,&“我沒有這個意思,我只是想說,我家有位長輩是這方面的專家,也許能幫上你一點小忙。不用把我當做外人來看,再怎麼說,我們也是合作關系,不是麼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