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王爺還在雙目癡愣愣地看著那攤灰,里呢呢喃喃地也不知在說什麼,只能聽見模糊的幾個詞。
變故來得太快, 所有人都措手不及。
旁邊跟來的宮人過來輕聲喚蕭長寧的時候,他才發覺自己竟是在發抖。
九殿下一把扶住他的肩膀, &“皇兄, 冷靜。&”
蕭長寧咬咬牙,低頭看著躺在床上雙目閉的佟鶯,佟鶯的臉蒼白, 額頭上都浮上一層薄薄的汗,似乎在昏迷中都到了疼痛。
他握住佟鶯的手, 發現佟鶯的手都汗了,他地攥住,為慢慢去手心的汗,直到變得重新干燥起來。
花娘的話還在他的耳邊回響, &“您竟是不知, 佟鶯已經是有孕在了嗎?&”
蕭長寧猛得一怔, 不顧男份有別, 一把抓住花娘, 連聲追問,&“什麼?孕?&”
花娘比他還要驚訝,&“對啊,也算有些日子了吧,我見多了,這肯定是有喜了。
那一刻,蕭長寧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能站穩在原地的,心掀起巨大的波濤駭浪,他慢慢松開花娘,似是不敢相信一般,捂住自己的心臟。
&“有孕了,阿鶯懷了孤的孩子&…&…&”蕭長寧覺一陣巨大的狂喜席卷全,讓他都不知該如何笑了。
他早該發現的,讀了那麼多藥膳食譜,卻一直沒往這方面想過,佟鶯總是喜歡睡覺,吃東西也比以前挑了許多,甚至有些偏好酸辣口,和以前偏向甜口的佟鶯可不一樣。
這不就是有孕的表現麼,只不過他不敢相信,竟是假以時日,自己的夢真了。
蕭長寧在屋子里團團轉,橫沖直撞的,再不見在戰場上的冷靜與沉穩,差點把站在一邊的九殿下撞翻。
但驚喜過后,就是濃濃的恐懼。
佟鶯的確是懷孕了,可&…&…現在不知是到了驚嚇,還是過度的傷心,佟鶯竟是子一,暈過去了。
蕭長寧盡管不懂這些,卻也明白無論何時,子暈倒了都不是小事,眼下佟鶯還有了子,會不會小產&…&…
更嚴重的,佟鶯本就子一般,會不會有更大的危險。
蕭長寧迅速地冷靜下來,扭頭蹙眉催促道:&“怎麼還不到?&”
九殿下心里也是焦急,急聲道:&“快了!快了!顧大人親自騎馬去找郎中了,這別宮修在山上,離山下的鎮子遠。&”
蕭長寧卻已經等不及,他覺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的螞蟻,心急如焚已經不足以形容他的焦慮。
&“我帶佟鶯下山。&”
佟鶯又在昏迷中發出一聲痛呼后,蕭長寧終于按捺不住了,額角的青筋暴起,&“不能等了,馬上去備馬車。&”
&“不行!&”花娘立刻走過來阻攔道:&“現在這麼虛弱,哪里經得起馬車的顛簸,孩子一定會小產的,也不了!&”
蕭長寧的手一下攥拳,又緩緩松開,握著佟鶯的荑,只覺心中的焦急一波一波地上漲,他從未覺得自己這般無能為力過,無論是在一人抵擋數百蠻夷時,還是軍帳被匈奴團團包圍,他都堅信自己能突圍,堅信自己一定能爬上那個想要的位置。
可近來,他愈發到了自己的恐懼與無力,佟鶯對他的慢慢冷淡與疏遠,他不是沒有覺,從前對自己與佟鶯的,那麼自信,可如今&…&…竟是心中沒底了。
這種覺讓蕭長寧很別扭,他忍不住不停地想,若是佟鶯就這麼去了&…&…怎麼辦?
這個念頭一出現,蕭長寧就覺自己渾的寒立起來了,他甚至有些發抖,他不得不起替佟鶯換了塊頭上敷著的帕子,讓自己快點冷靜下來。
剛一轉,就聽床上人一聲響,佟鶯慢慢睜開眼睛,看見蕭長寧的背影,還愣愣地看著頭頂帷幔好一會。
剛剛回想起自己在哪里,佟鶯立刻驚醒,對著蕭長寧迫切地追問:&“銀鈴呢?銀鈴在哪?&”
蕭長寧沒想到一醒來,問的就是這個問題,猶豫一下,破天荒地輕聲道:&“銀鈴&…&…在外面。&”
哪知佟鶯卻笑了,笑得帶著兩分恨意,&“你騙我!銀鈴已經死了!&”
蕭長寧有兩分無言,他輕輕拍著佟鶯的肩膀,&“好了,先不想這件事了好嗎,你自己現在的都不好。&”
&“我要去見。&”佟鶯卻毫沒有聽進去蕭長寧的話,依舊堅持道。
蕭長寧攬住的肩膀,認真道:&“你好好休息,然后我們再出去找好嗎,你先躺下。&”
九殿下也跟著過來勸說,佟鶯仍想反抗,但畢竟無法抵抗過蕭長寧的力氣,還是被蕭長寧緩緩放在床榻上,雙目逐漸變得無神。
蕭長寧看著,注意到眼角淌下兩滴淚水,慢慢落,流到耳邊。
&“我想知道銀鈴以前的事,殿下,幫我去查好嗎?&”佟鶯慢慢道。
印象中,這是佟鶯近來第一次對他奢求什麼事,其實往日里佟鶯也很求他什麼,是個很要面子的人。
蕭長寧自然是滿口答應。
正當一屋子人看著蕭長寧滿屋子轉,快要憤怒地破門而出,親自提劍去綁一個郎中來的時候,顧塵終于回來了。
一聽到馬聲,蕭長寧就開門出去了,見到馬的時候,他微微皺起眉,發現去的時候只有顧塵一人,回來后卻多了兩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