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

第98章

佟鶯為何不想要與自己的孩子,逃避許久的事實淋淋地攤在他面前,讓他不得不直接面對。

難道&…&…佟鶯已經不期待與他的余生了&…&…

這個認知,讓蕭長寧心中又辣又,眼眶都泛起溫熱。

不會的,不會的。

佟鶯曾經多麼他,他是知曉的。

佟鶯愿意在炎炎夏日里守著灶臺一夜,只為擔憂宮人懶顧不好火候,給他熬秋梨膏。

愿意在雷霆大作的雨夜,冒雨跑出秀閣,跑到他的寢殿,把他抱在懷中,因為知道他害怕黑夜的雨。

愿意在無數個他疲憊地批著奏折的夜里,從榻上迷迷糊糊地爬起來,給他扇風驅蚊;愿意在聽聞自己不喜歡玉蘭花后,默默把自己所有帶玉蘭的東西都收起來,再喜歡也不曾拿出來過&…&…

所以,蕭長寧覺得很荒謬,佟鶯怎會不他?

或許只是想等胎像穩了再告訴自己,或許只是害怕生產,害怕疼罷了,吃藥都怕苦的。

蕭長寧仿佛抓到了一救命稻草,用這稻草重新撐起了自己的心,他振作起神,朝殿走去。

三王爺已被王府中的下人們強行拉走了,懷里還抱著個臨時找來的花瓶,花瓣與灰燼雜地混在一起。

他也不知,只是呆呆地坐在佟鶯們那會坐的那間小亭子里,夜里寒極重,甚至飄灑起小雪粒,他只穿了一襲單,卻好似沒覺一樣。

忽得,他低下頭去,抱著那花瓶問:&“下雪了,銀鈴,你冷不冷?&”

&“應當不冷吧,你最喜歡下雪了,因為你說你是在大雪天里生的&…&…&”

他獨自喃喃著,蕭長寧經過這小亭子,停下擰著眉看他,對一旁的宮人道:&“去取件大氅來。&”

那宮人拿出后的大氅,巍巍地說:&“殿,殿下,王爺不理我們,好似聽不到我們說話一樣&…&…&”

蕭長寧聞言,懶得再管他,接過那大氅,走過去直接丟在三王爺上,轉徑直走了。

明日是個大年初一,蕭長寧自是有的忙,包括裴和風與九殿下也不必說,三人都得趕在天亮前離開。

佟鶯一直沒醒,期間蕭長寧強行喚醒了一次,喂喝了熬好的保胎藥。

剛開始,佟鶯還下意識地往下咽,等到了后面,不知是嘗出了這是保胎藥,還是單純太苦,就不咽了,牙關咬得的,也不說話,就是搖頭。

蕭長寧無法,只好一口一口地渡給,把兩人都折騰出一汗,終于喝完了一碗藥。

蕭長寧沒有問佟鶯為何不告訴自己有喜了,為何要藏著墮胎藥,一個是佟鶯現在神不濟,一個則是因為他&…&…不敢。

幾乎是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,蕭長寧看著佟鶯躺下了,拉開凳子,快步走到了門外。

佟鶯在別宮修養了一整天,大年初一這麼好的日子,卻只能虛弱地躺在床榻上度過,唯一的就是來了個老人。

是許久不見的畫琴。

畫琴瘦了,見到也不復原來的態度,整個人的氣質似乎都變了,原來佟鶯就覺得畫琴不大像是個宮,如今再見,畫琴果真是直接換了裝束,一短打,手中提著劍。

守在門外,一,可以站一整天。

佟鶯葛得想起了許久前,蕭長寧剛回宮時,看到他與畫琴在小花園的亭子里說話,畫琴面對他時,那聽令的狀態。

當時還懷疑過兩人不是尋常的主子與下人的關系,青竹說是多想了,可如今一看,興許當初懷疑的,還是對的。

把畫琴進屋,兩人相對無言,半晌,畫琴才和了一些。

畫琴,竟是江湖人士。

在聽到畫琴親口告訴自己,以前一直在蕭長寧的命令盯著自己后,佟鶯是真的驚住了。

從未察覺過。

可畫琴卻說:&“沒有察覺不是很正常嗎?東宮像我這樣的人,不在數。&”

佟鶯更是驚訝。

畫琴看的表,對道:&“殿下可真是把整個東宮上下治得如一個鐵桶一般,你以為當初我與裴大人助你跑出宮的事,他不知道嗎?&”

&“他全都清清楚楚,那你又知道他為何要放你走,而不是在宮門口就把你攔下嗎?&”

畫琴有些殘忍,又有些暢快地說道:&“因為養鳥就是這樣啊,有的鳥,籠子是圈不住的,是要跑,把自己的頭在籠子邊沿上撞破了,撞得頭破流,也要飛走。&”

&“你知道都怎麼置這種鳥嗎?&”畫琴眉眼間帶著冷冷的笑意,&“當然是假裝不經意間把它們放走,等他們飛走了,開始對自己沾沾自喜了,馬上就要看到山林了,再把它們抓回來關起來,讓他們死心。&”

&“然后這些鳥,要麼會激涕零,再也不跑了,要麼會烈地選擇撞籠而亡。&”

&“這就是訓鳥,是不是聽著很悉?&”畫琴噙著笑,問佟鶯,&“嚇到你了嗎?抱歉,我忘了,你還有孕。&”

&“阿鶯你真失敗,被抓回來關著,還要懷他的孩子。我本以為你很氣,我要是你,我想死的心都有了,不知你還怎麼能堅持茍活在這世上!&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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