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里是幽都，魔域的主城。
所有的一切都無比真實，案上擱著金樽杯里，淡綠的綠蟻酒散發出醉人的香醇。窗下的泥土因為才下過雨，潤得仿佛蒸好的發糕。繡著金的幔帳被風吹起，連風的味道都帶有魔域特有的靈力氣息，難以想象，幻境竟可以做到這個程度。
璃沫看向墨遲，年眼瞳墨沉沉的，猜不出在想什麼。即便已經恢復了原先的模樣，他們還是沒有離開幻境。
天空中，一雙慫拉的眼睛惻惻地盯著他們，那是墮靈的眼睛。
璃沫小聲道：&“墨遲，墮靈在看著我們。&”
墨遲抬頭了一眼，天空中撒滿星辰，宛如閃閃發的琉璃，在暗夜中躍。
幻境未破，他看不到墮靈，也聽不到滴計時的聲音。
墮靈在他上織的幻境塌了一半，剩下一半是他在這里度過的八年，極矛盾的割裂，讓他分不清真假。
&“沫沫，你相信世上會有這麼一個地方，時間流得非常慢，現實中的一刻，在它這里卻是好幾年。&”
璃沫看著眼迷茫的年，想了想道：&“有的，天界跟人間就不同，天上一天，地上一年。此外，我還知道上古有種幻黃粱之，只要一個晚上，便可讓人在夢中過完一生。&”
&“墨遲，你真的在這里待了八年嗎？&”跟墨遲同時進來的，覺就過了半刻鐘。
&“我也不知，&”墨遲垂眸，看著蒼白瘦削的手指，離了一半幻境，他可以更清醒地審視這八年的經歷。
&“有的時候像是親歷，但更多的時候就像被安排好的，我不能選擇要做的事，也不能選擇想說的話。但是這些事和這些話，卻又都是我能做出來的。若不是知道這里只有你我和王青桉，真要以為還有人被拉進來。&”
&“咦，是這樣嗎？&”璃沫微微一怔，如果要這麼說的話，幻境這段經歷倒符合墨遲原本的人生。另一個時空，他確實在魔域一步步登上權利的高峰。甚至懷疑會不會因為的到來，使得墨遲暫時與另一個時空的自己重疊？
想到這里有點擔心，湊近看著對方的臉，&“墨遲，你有沒有想魔的覺？&”
墨遲本來正在沉思幻境的事，聽到的話頓時無語，&“你怎麼又問這個？&”
璃沫小小聲道：&“我就擔心這個嘛。&”之前看到年墨遲，簡直嚇死了，以為對方也穿越過來了。那個把天地攪出雨腥風的家伙，可永遠不想見到他。
墨遲從沒見過這樣的人，被鎖在幻境連命都快丟了，卻一點不著急，只擔心他有沒有魔。修仙界真該給頒一個牌匾，正道之，用生命渡人。
&“你就不怕出不去嗎？&”
&“怕的。&”璃沫老實承認。誰不怕死呢？若不怕死，就不會越時空來化他了。但又莫名地相信墨遲，那個能讓三界驚懼的人，怎麼可能會葬在這里？
&“跟你在一起不怕。&”
裹在披風里，神認真，兩只兔耳朵直溜溜地豎著，可極了。
墨遲一貫帶著嘲意的眸子和下來，手了一把兔耳朵，&“行吧，本來我也沒什麼信心，沖著這句，拼死也要把你帶出去。&”
璃沫蹙眉，覺得話尾實在不吉利，忙補了句，&“墨遲你不會死，你會活得很久，長命百歲。&”
墨遲很輕地勾了勾，&“百歲哪夠啊......&”他要努力修神仙長生不死，這樣才可以跟看遍世間山水，永遠陪在邊。
*
因著兩人都不知為何清醒了卻還走不出幻境，只得四轉悠試圖找出原因。
璃沫跟著墨遲，一路上遇到不巡邏的魔兵。這些材高大帶著鬼面的魔人，在戰場上兇神惡煞叱咤一方，面對墨遲全都畏懼地避到一旁，連眼都不敢抬。
璃沫心里嘆，未來的墨遲就是這個樣子吧，神魔不懼，立于權力之巔，天下萬都瑟瑟發抖俯首于他腳下。這樣的人生哪怕魔后永生不得回，怕是沒幾個人舍得拒絕。
&“墨遲，&”忍不住問，&“如果讓你得到幻境里這樣的境遇，你是不是會毫不猶豫魔？&”
墨遲想都沒想就道：&“不會。&”
&“為什麼？&”
&“因為你說過，修仙也可以獲得無上的力量。&”墨遲頓了頓又道，&“沫沫，你是一定要走修仙這條路吧？&”
璃沫點頭，&“當然，修仙才是正道。&”
年微微仰著臉，黑眸映著天邊溫的月，&“你修仙，那麼我就跟著修仙，這再無更改的。沫沫，你不要總擔心我要魔。雖然說爹娘中有一個是魔修，他們的孩子會比常人容易墮魔道。但我既然答應你了，就一定不會做魔，我會很努力的。&”
夜寒重，墨遲手將帽兜給戴上。他涼薄，別人的生死冷熱與他一概無關。這個小小的舉連他自己都沒發覺，他竟然還有關心人的一天。
兩人走到一座黑塔前停了下來，厚實的黑鐵門上著兩張叉的符，璃沫不用細看也知是防止人進的符篆。只不過什麼重要地方，要這麼邪氣的符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