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時年氣盛，聽到對方怕跟他扯上關系連累家族，一生氣便任由進宮。再加上父皇臨終前說除非萬不得已，請留云霽羽一條命，他更是猶豫。
父皇哀求地看著他，他怕沒了自己的庇佑，大兒子容不下小兒子。但真給小兒子留了殺手锏，又怕大兒子喪命。
新皇怎麼可能留舊皇的命？詔一旦拿出來，也就預示著云霽羽必須死。
他糾結至極，錯過了詔拿出的最好機會。
再后來，他幾次冒險進宮去見李沫，只要有一點要離開的意思，他定想辦法帶離開。
但每次沫沫都躲著他，即便見了也是說自己過得很好，請他不必掛懷，最好不要再見面。
年時兩人極好，無需多話就能明白彼此想法，但現在他突然不懂了。
做不出強迫的事，也不想違背的心意，只好退而求其次，暗地里保護。
這些年邊有諸多勸他婚的人，也有直接將人送到他府上的，他都一一謝絕。說不清自己期盼什麼，也不知道沒有希的等待還要持續多久。
那張詔始終沒有拿出來。
直到這一次。
云霽羽好大喜功，喜歡用征戰別的國家來證明實力。往常都是他替云霽羽東征西戰，打的勝仗多了，云霽羽便以為大虞軍力強盛。
大虞的東邊是是一個高國的國家和數十個大小部落。其中一個大部落因為了高國的氣便來找大虞為他做主。聽到前幾年被打敗的國家，立刻一口包攬下來。
他實在太清楚高國的實力了。雖不厲害但十分難纏，且是游牧國家，打一戰換個地方。待你追過去了，他就跑了。等你不追了他又跑過來打幾下。
那一次把高國打敗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占了，才把對方打服。如果不去挑釁，至一二十年兩國相安無事。
他幾次上書云霽羽都不理睬，甚至派出了毫無經驗的言督戰。不出所料，大虞節節敗退。
見大虞兵敗，周圍的部落立刻蠢蠢。沒幾天高國就聯合幾大部落舉兵來犯。
云霽羽一急，加之聽了蠢臣獻策，下令把邊境其他州域的兵力一起調過去。
大虞本就地域遼闊，邊境有高山難以阻擋外敵侵。幾個據點的兵力一調，若有敵國來攻，就會以泰山倒之勢直接沖進大虞的中心。
大虞搖搖墜，百姓危在旦夕。
他沒有再猶豫，拿出了詔。
大殿點著數百盞燈如同白日，云霽羽覺得刺眼，死勁閉上又睜開，但是云初弦那副不在意的神更加刺痛他的自尊。
他死死追求的位置，對方竟然說不想要？
他想要什麼？
惡意直沖頭頂，他不假思索地說，&“你還不知道吧，李沫心俱屬于我，你發配邊疆那些年，李沫自愿侍寢了。我可沒，這些年不愿意，我就不強求。誰知，真心最終打了。&”
云初弦驀地沉下眼，黑眸里涌起掩飾不住的殺意。他當然知道，不然不會進宮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旨流放李家。
李家那對掌權的夫妻，一樣的沒腦子。李母是蠢在小節，李父則是蠢在大節上。究其原因，都是因為人的貪。
他一生都在拼命保護的姑娘，對他們而言只不過是進階富貴榮華的工。
云霽羽看出云初弦表不對，立刻像聞到的蚊子一樣神，哈哈大笑，&“世上最苦的兩件事就是得不到和已失去。你是得不到，我是已失去，但我比你強的是那個位置我坐過了啊。而你，永遠也得不到。&”
云初弦的臉有多難看，云霽羽就笑得有多開心。
還不夠，還不夠痛快。他要帶著李沫以最慘烈的方式離開，要讓云初弦痛不生，要讓他坐在冰冷的王座上后悔拿出詔。
詔雖只能殺死他殺不死云初弦，但有的人活著比死了還痛苦。
云霽羽被帶下去后，云初弦獨自一人坐在大殿，想去見沫沫，但又不知如何去見。
一定很恨他吧，明明有詔卻不拿出來。更何況他還流放了的族人，更加無法原諒他。
但龍案上放置的信，李家做過的事足夠滿門抄斬。大虞攻打高國，不了李家的影。
這些世家大族，枝葉茂盛到一定程度，就想換個位置坐了。
他攤開一冊冊信函，準備剝繭找出這些蛀國之蟲。
近侍悄悄走過去，猶豫再三才道：&“李妃被帶離廢后的宮殿，送到啟明殿了。現在雖是初春，夜里極冷，啟明殿不點碳都暖和。&”
云初弦點點頭。
近侍又問，&“陛下不去見嗎？&”
云初弦停下手中的筆，緘默了一下，&“今天先不去了，一會兒你們把慣常服侍的婢送過去。&”
近侍退下之后，他有些心神不寧起來，不過寫了幾個字就寫不下去了。
喝了口茶，闔眼靜靜心，但是剛寫了幾筆，心臟就開始跳起來。
思來想去，他決定去啟明殿。雖說還是不知道怎麼面對，但是隔著窗戶看一看也是好的。